木片被拽進去之後，雲夢換了根鐵籤。
籤子是青蕪從灶房找來的，燒火棍上折下來的，一頭磨尖。她把籤尖探進裂縫，貼著縫壁慢慢往裡送。送到半指深的地方，籤尖碰到一個硬東西，發出很輕的一聲響。
她停住手，把籤子往旁邊偏了半寸，又往前送了送。硬東西被撥動了，磕在縫壁上，聲音悶。
她慢慢往外帶。
縫口很窄，東西出不來。她把籤子轉了半圈，換了個角度，硬東西終於滑到縫口。
是塊碎片。
指節大小，邊緣不規則，一面光滑一面粗糙。表面一層黑，是東西燒過之後留下的炭色。她拿袖子擦了擦，沒擦掉，又用指甲摳。
摳下去，露出一截暗紅。
她湊近看。暗紅不是顏色，是刻進去的紋路。半個字，剩一撇，一捺，還有一點收筆。
“淵。”
青蕪在後面開口。他看了一會，認出來了。
雲夢沒抬頭。
“這個字，我在哪見過。”
她把碎片翻過來，看背面。
背面有香灰。
不是普通的灰，是香灰，很細，摸起來有油性。她用指甲颳了一點，湊到鼻尖聞。
一股很淡的香。和春草房裡窗縫裡飄出來那股，同一個味。
她把碎片收進袖口，站了起來。
燈油快燒到底了，青蕪把燈芯挑高了些，屋裡亮了點。
“出去吧。”雲夢說。
兩人出了春草的房間，把門關好。院子裡霧還沒散。
雲夢往自己那間走。走到一半，腳底下一絆。
她低頭，門檻前的石板上落著一片葉子。
她沒在意，抬腳要邁過去，又停住。
葉子是乾的。可今晚有霧。有霧的夜裡，幹葉子會吸水返潮。這葉子是乾的，幹得發脆，邊角捲起來，落的位置又正正在門檻前，不偏不倚。
她蹲下去，把葉子翻過來看。背面朝上，葉脈清晰。
一片普通的樹葉。
她沒扔，把葉子也收進了袖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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