滄瀾的溼鞋印留在地面。
雲夢蹲下去,手指按在印子邊上量了量。鞋印外沿齊整,鞋底紋路細,是布鞋,不是草鞋。鞋印前掌深,後跟淺。
她抬頭往院外看。霧還沒散,看不到人。
她起身回屋,把那半塊令牌擱在膝上,從袖口取出滄瀾給的那張紙,就著燈看。紙上一行字,筆畫瘦長:馬行每三,車重活物。
她讀了兩遍,把紙舉到燈上烤。火苗跳了一下,紙面透出一層焦黃,字變得更清楚。
她把紙收好。
肚子叫了一聲。她按了按胃,才想起來一天沒吃東西。桌上的油燈燒得只剩半寸燈芯,她沒添,站起來往灶房走。
灶房的門虛掩著,推門的時候門軸響了一聲。
灶臺上一隻碗。
碗裡是半碗剩飯,還冒熱氣。
她站在門口沒動。
灶膛裡的火是滅的。灶膛是冷的。鍋蓋蓋著,鍋底也是涼的。
她走過去,手背貼了貼碗底。碗底是熱的。
她把碗端起來,湊到燈下看。飯上放著一根草,草葉細長,葉尖卷著,是龍膽草。
她昨天去過南坡。北坡也長,今天她剛確認。
她把那根草拿起來,對著燈轉了一圈。草葉上有一滴露水,還沒散,沾在葉尖上。
她捏了一下草莖,斷口新,是剛摘不久的。
她把草放回碗裡,端起碗,坐下,一口一口吃。
吃到一半停了一下。
飯是熱的。熱的飯,得有人看著灶,或者有人剛送來不久。可灶膛是冷的。
她盯著碗裡的飯看了一會兒。
腦子裡又閃過那個畫面。
剛來藍星那陣子,她住在雜役院最西頭,天天吃不飽。廚房剩飯每天少半碗。她以為是哪個雜役心善,分她一口。後來有天半夜她起來喝水,看見灶臺上放著半碗飯,碗邊有個毛茸茸的東西一晃,就沒了。
她當時以為自己眼花。
從那天起,剩飯再也沒斷過。她一首沒弄明白是誰放的。後來日子好過一點,她也就忘了。
今天這碗飯,熱得和那時候一模一樣。
她把剩下的飯吃完。
放下碗的時候,碗沿有一點幹了的米漿。她用指腹摳掉,摳下來的時候,指腹上沾了一點很淡的紫。
。看紫點那著盯
。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