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走得慢。
雲夢和青蕪跟在後面，蹲著走，膝蓋壓著碎石，不吭聲。露水重，褲腿溼到小腿。
車軸聲很鈍，一下一下，像有人拿木槌敲地。
她盯著車輪看。
印子太深了。普通馬車軋土路，印子半指深。這輛車的印子，快兩指。車廂不寬，車板不厚，底下那點重量不對。
她往旁邊偏了半步，看車底。
車底離地不高，縫裡是暗的。
馬車停了一下。
車伕從車板上跳下來，繞到車後。他沒看西周，也沒回頭看路，徑首走到車尾，從車底抽出一根管子。
管子細長，一頭接在車底，一頭懸空。
他把管口對著車廂底部，抬手拍了一下管子。管子裡的東西往下滴，滴到第三下，車廂裡動了一下。
很輕。
雲夢趴得更低。她盯著車底那道縫。縫裡擠出一角布，被風帶得晃了一下。
是貨箱的角，貨箱在動。
她往後退了半步，腳底踩到一塊松石，石頭滑了一下。
風從背後推過來，很輕，剛好推在她腰上。
她穩住了。
車伕滴完了東西，把管子收回車底，繞到車前，翻身上去。馬沒等人催，自己邁步。
馬車繼續走。
雲夢等車走出一段，站起來，快步跟上。走到一處彎道，馬車拐彎，車伕背對著他們。雲夢抬手，示意青蕪停下。
“車尾。”
青蕪點頭。
兩人繞到車後。雲夢從地上撿起一塊尖石，握在手裡，等車再往前一步，她躥上去，用石頭砸開車門鎖。
鎖是鐵的，砸了兩下才裂，第三下，鎖斷。
她拉開車門。
車廂裡是貨箱，三隻。最外頭那隻的蓋子掀開，裡面一個少女。嘴巴被布塞住，眼睛睜著。手被捆在身後，小手指上繫著紅繩，打了三個結。
少女沒掙扎。她看雲夢，像看一個不該出現的人。
雲夢蹲下去，把布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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