據點暗門從外被撞開的時候，屋裡沒人。
門板撞在牆上彈回來，雲夢一腳踩住。屋裡只點著半盞冷茶，茶麵平，沒熱氣。
她先看桌子。
桌上攤一本賬冊，封面磨得起毛，邊角卷著。她走過去，沒碰冊子，先看桌面。桌面上有一層薄灰，灰上有一圈印子，是茶杯底壓出來的。印子旁邊有一道劃痕，很新，是筆尖掃過留下的。
她伸手翻開賬冊。
第一頁是名錄。名字、年齡、靈根、售價。字跡工整，一筆一劃。
她一頁一頁往後翻。
翻到第三頁的時候，她停住了。
春草。
名字，年齡，靈根，售價。靈根那一欄寫著“木靈根，中品”。售價那欄寫著“上品·可獻祭三次”。
她把這一頁看了一遍，又看一遍。
她沒往下翻。她把賬冊合上，手按在封面上停了一息，又開啟，翻回第三頁。
“可獻祭三次”幾個字，墨色比旁邊的字深。紙面被壓得凹下去一點，她用指腹摸了一下。
她把賬冊重新合上。
封面內側有一道暗紅，是血。幹了很久，顏色發褐。
她沒擦。
往下翻。
第五頁開始，出現了“淩氏”這個名字，被反覆劃掉，又反覆重寫。最後一次寫的“淩氏”，筆畫很重，墨透到背面。
她用指腹去摸那個“凌”字，紙陷下去，陷得很深。
她把冊子舉到燈下。
背面對應那一頁，有幾個字被壓出來。
“萬屍門。”
收筆抖得厲害，每一筆都在收尾處往下拖。
她把賬冊放下，站起來。
“裡間。”
裡間的門沒關，虛掩著。她推門進去，腳下踩到東西。低頭一看，是衣服。散了一地，有粗布短褐，有外門弟子服，還有一件很舊的青色雜役服。
她蹲下去，把那件雜役服撿起來。料子粗，袖口磨得發白，下襬有一處補丁。她把衣服翻過來看，領口內側縫著一小塊布，布上用炭筆寫了一個字。
“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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