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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數第六日,鋪子送來賬冊。
賬房站在門外,聲音發顫:
“這個月又少了三百兩。賬上寫二公子領用,可沒見夫人落印。”
我撐著床沿坐起,剛伸手,門簾先被挑開。
裴硯辭大步進來,見我只穿單衣,第一反應不是看賬,而是把外袍披到我肩上。
“腿上的傷才結痂,你又折騰什麼?”
“鋪子的錢被人動了。”
他這才掃了眼賬房。
“賬給我,你出去。”
我沒鬆手。
半年前,我也查出過一筆虧空。
我當著婆母的面問裴懷安,有沒有拿過鋪子的印信。
他紅著眼,差點給我跪下。
“嫂嫂這是覺得,我連自家人的東西都偷?”
婆母當場摔了茶盞。
裴硯辭趕來,把我帶回房,先替我揉著被茶水燙紅的手背。
“疼不疼?”
我說疼。
他嘆了口氣:“那以後就別當眾鬧。一家人,何必弄得這麼難看?”
最後,道歉的人是我。
他給我買了對翠玉鐲,親手套上我的腕。
“銀子我補,彆氣了。”
那時我竟真覺得,這也算疼我。
如今,裴硯辭把賬冊抽走。
“懷安替府裡跑生意,臨時挪用些銀子,未必是偷。”
“那是我父親留給我的嫁妝。”
“我知道。等你好了,我陪你去鋪子,一筆筆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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