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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守所的會見信是透過周建明請的法援律師帶出來的。
皺皺巴巴的一張信紙被折成火柴盒大小。
小棠坐在床頭,手裡端著我剛熬好的鯽魚豆腐湯。
她把信紙在膝蓋上攤平。
滿篇都是周建明歪歪扭扭的字跡,墨水滲透了紙背:
“蘇小棠!你這個毒婦!我媽老糊塗了,你也跟著發瘋?”
“夫妻一場我不過是在外面逢場作,戲犯了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。”
“你竟然聯合我媽要毀了我的一輩子!”
“你立刻去公安局撤案!出具諒解書!就說那錄音是你偽造的!”
“你要是敢讓我判刑,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!”
“還有,莉莉一個女人帶孩子不容易,你去把店贖回來給她們娘倆過日子!”
“這是你欠周家的!”
小棠看著信,手指一寸寸收緊。
原本平整的信紙被揉成一團,被她撕成白色的紙屑,扔進了床頭的塑膠垃圾桶。
“媽,喝湯。”
她遞給我一個勺子,臉色有些發青。
“小棠怎麼了?哪兒不舒服?”
我一把扶住她的肩膀。
小棠的手死死扣住床單,額頭上的冷汗往下滾:
“媽我肚子抽著疼。”
我掀開被子,暗紅色的血跡染透了淺色的棉質睡褲。
“救護車!馬上叫救護車!”
我抓起床頭座機,按鍵的手指被汗水滑的按錯兩次,第三次狠狠按下了120。
婦幼保健院的紅燈在手術室門頭亮了整整七個小時。
走廊裡的消毒水味濃的嗆人。
沒有兒子,沒有親戚,只有我一個六十二歲的老太太坐在長椅上守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