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，老阿既然這麼說，我就不哭了。他在底下當官，咱在上頭也不能給他丟人。”
孫巧珍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，把阿蘭從地上扶起來，拍了拍她身上的土。
“走吧，再去給正首兄弟上個墳，把好訊息告訴他。”
三個人又往後山深處走了一段，到了阿正首的墳前。
墳比王福生的大一些，是姜家當初幫著修的，青磚砌的，前頭立著一塊黑石碑，上頭刻著“阿公正首之墓”。
字跡工工整整，比孫巧珍那塊強了不知多少倍。
阿蘭坐在墳前，伸手摸了摸冰涼的石碑，眼淚又刷刷刷下來了……
“老阿，你聽見沒有？淑芬說你當城隍老爺了。你在底下好好的，別惦記我們。自立乖著呢，在學堂唸書，先生誇他字寫得好。淑芬做買賣賺了不少錢，作坊也開起來了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說了半天。
阿蘭把家裡的事一樁一件都說了。
說到最後，聲音越來越小，像是怕打擾了地底下的人。
淑芬在旁邊燒紙錢，一張一張往火裡扔，灰燼被風吹起來，在空中打著旋。
燒完了紙。
淑芬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走到不遠處一棵大樹底下。
她從懷裡掏出一沓紙錢，蹲下來，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圓圈，留了一個口子，朝著東南方向——那是趙家莊的方向。
然後她在圓圈裡頭寫了一個名字：
趙大堆。
那是她爹。
淑芬看著那個名字，鼻子一酸，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她把紙錢點著了，火苗竄起來，舔著紙邊，黑灰一片一片往天上飄。
“爹——”
淑芬喊了一聲，聲音在空曠的山野裡迴盪。
“淑芬給您送錢來了！您在底下別捨不得花，該吃吃該喝喝，缺什麼給我託夢，我再給您燒！”
她又喊了兩聲。
一聲比一聲大！
一聲比一聲淒厲。
“爹——您聽見沒有——淑芬想您了——”
喊完了，她跪在地上，磕了三個頭，額頭磕在冰冷的泥地上，磕得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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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過得都，難多管不，過得還子日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