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，天快亮了，咱們去村裡看看。看完趕緊回去，我這腳快不行了。”
三個人沿著山路往下走。淑芬走在前頭，一句話都不說。
梁平和元泰山跟在後頭，也不說話，只聽得見腳步聲和喘氣聲。
到了村裡，天己經大亮了。公雞打鳴的聲音此起彼伏，狗也叫了幾聲，可聽著有氣無力的，像是也餓著肚子。
梁平看見地裡的莊稼，臉色一下子變了。
地裡光禿禿的，什麼都沒有。
只有光溜溜的泥土和乾枯的麥茬，像是被火燒過一樣。
遠處的樹也是光禿禿的，葉子被啃得乾乾淨淨，只剩下光溜溜的樹枝，像一把把掃帚插在地上。
梁平蹲下來，抓了一把土，攥在手心裡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土又乾又硬，從指縫裡漏下去，被風吹散了。
“這地……真的顆粒無收。連草根都被啃光了。”
元泰山站在旁邊，嘆了口氣。
“我跟你說了，你不信，你們這群當官的啊……哎呀，現在親眼看見了，信了吧？”
梁平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臉色很沉。
“信了。我思量著，咱回去就改政策！今年的公糧，能減的減，能緩的緩。不能再這麼下去了。再這樣，早晚要出人命的，倒得不償失了。”
淑芬站在旁邊，聽著他們說話，心情大好。
可她的心還是疼的厲害……
因為常山。
三個人在村裡轉了一圈，又去了幾個農戶家看了看。
家家戶戶都是揭不開鍋的樣子，灶臺冷冰冰的，米缸空蕩蕩的，大人小孩都面黃肌瘦的。
有一家的小孩看見梁平，嚇得首哭，躲到娘懷裡不敢出來。
那女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說孩子餓了好幾天了，膽子小。
梁平越看臉色越沉，最後不說話了，只是嘆氣。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塊錢，塞到那女人手裡，轉身就走了。
下午的時候，三個人回到了鳳縣。
公糧所門口圍著一群人，都是來領人的。
那些被扣押的地主，一個接一個從裡頭走出來，有的瘦得脫了相，走路打晃；有的被人攙著，腿都站不首。
有的看見家裡人，抱在一起哭。
淑芬站在人群裡，一眼就看見了姜飛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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