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去找姜飛翔的人回來了。
淑芬站在堂屋裡，看著那個滿頭大汗的後生，心裡頭像揣了一塊冰。
那後生低著頭，不敢看她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“少奶奶，縣城都找遍了，茶樓、酒館、客棧，能找的地方都找了，沒找著少爺……”
淑芬的手抖了一下。
可她臉上沒露出來，只是平靜的點了點頭。
淑芬木木的繼續下令：“知道了，再去，爹不濟事了，尋常時候他情願鬧就鬧，今兒個必須給找回來！找到為止。”
那後生應了一聲，轉身跑了出去。
淑芬站在堂屋裡，看著外頭的天。
天灰濛濛的，雲壓得很低，像是要塌下來一樣。
院子裡那棵石榴樹還是光禿禿的，枯枝伸向天空，像一雙雙乾枯的手在抓什麼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轉身進了裡屋。
姜老太爺躺在床上，臉色灰白，嘴唇發紫，呼吸越來越重，潮汐一樣咧。
老太太坐在床邊，握著他的手，嘴裡唸叨著什麼，聽不清。
她的神志時好時壞，可這會兒竟然清醒得很。
老太太的眼淚珠子一滴一滴地撒，滴在老爺子的手上。
淑芬走過去，在床邊蹲下來，握住老爺子的另一隻手：“老爺子，飛翔快回來了。您要撐住。”
姜老太爺沒睜眼，只是手指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在回應她。
天快黑的時候，淑芬讓劉管家把老太太扶回去歇著。
老太太不肯走，哭得渾身發抖，抱著老爺子的手不鬆開。
“我不走！我要守著他！他走了我怎麼辦？”
淑芬蹲下來，握住老太太的手，聲音很輕，卻很堅定。
“娘，您回去歇著。我在這兒守著。老爺子醒了，我第一時間叫您。”
老太太看著淑芬，看了好一會兒，才點了點頭，讓劉管家扶著走了。
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，眼淚止不住。
屋裡安靜下來，只剩下淑芬和姜老太爺。
窗外的天越來越黑，風越來越大，吹得窗戶紙嘩嘩響。
淑芬點了油燈，放在床頭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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