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芬笑了，牽著他的手，往蘇鎮走。
自立一邊走一邊說：“姐，我們先生……不對，現在不叫先生了，叫老師。老師說，以後都要叫老師，不能叫先生了。”
淑芬愣了一下：“為啥？”
自立搖了搖頭，歪著腦袋想了想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反正老師說的！還有，郎中也叫醫生了。老師說，以後都要叫醫生，不能叫郎中了……還有，縣衙也不叫縣衙了，叫縣政府。”
淑芬笑了，摸著他的頭。
“你老師懂得真多。”
自立又說：“姐，老師說，現在的局勢一天一個樣，變得可快了。他說……他說國家可能要整頓土地，讓家裡有地的人小心點，別惹禍。”
淑芬的腳步不知不覺的慢了下來。
“什麼整頓土地，怎麼個整頓？這都是啥意思？”
自立搖了搖頭：“我也不知道！老師沒說清楚。他就說，讓家裡有地的人別太貪心，別總買地，免得惹禍招災。”
淑芬笑了，捏了捏他的臉。
“你一個小孩子家，懂什麼？你姐又不是地主老財，能有什麼禍？”
自立急了，臉漲得通紅：“姐，老師說的！老師不會騙人的。你別不當回事！老師說，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，以前能做的事，以後不一定能做了。”
淑芬點了點頭，笑了。
“行，行，我記著了。你老師說的對，我不買地了，行了吧？”
自立這才滿意了，牽著她的手，一蹦一跳地往前走。
淑芬看著他蹦蹦跳跳的樣子，心裡頭忽然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。
走到蘇鎮街口，自立鬆開她的手，朝她擺了擺手。
“姐，我回作坊了。娘還等著我呢，你啥時候回來看我們？”
淑芬蹲下來，幫他整了整衣裳：“過幾天就回去！你好好唸書，聽孃的話，別淘氣。”
自立點了點頭，轉身跑了。跑了幾步，又回過頭來，朝她喊：“姐，你別忘了老師說的話！可別一個勁兒的買地了！”
淑芬笑了，朝他揮了揮手。
她站在街口，看著自立的背影消失在街角，心裡頭像揣了一隻兔子。
……
淑芬回到祖宅，坐在院子裡歇了一會兒。
牆角的菊花開了，黃的白的，開得熱熱鬧鬧的，看著就喜慶。
淑芬看著那些菊花，心裡頭忽然想起常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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