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芬醒過來的時候，天己經大亮了。
她躺在床上，盯著頭頂的帳子看了好一會兒。
帳子是紅綢子的，還是結婚的時候孫巧珍給繡的，百子千孫圖，一個個胖娃娃憨態可掬，看著就喜慶。
可這會兒她看著那些娃娃，心裡只是莫名的膈應，膩味，煩惱。
她撐著坐起來，頭依舊是有點暈。
可睡了一晚上，燒己經全退了。
她穿好衣裳，走到院子裡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天灰濛濛的，雲壓得很低，像是要下雨。
牆角的菊花開了幾天了，也沒人管，有的己經敗了，花瓣落了一地，被風吹得到處都是。
劉管家從灶屋裡出來，端著一碗粥。
劉管家看見她，趕緊走過來：“少奶奶，您怎麼起來了？王大夫說了，您得好好歇幾天。”
淑芬接過粥，喝了一口，溫溫的。
正好。
她幾口喝完，把碗遞回去，看著劉管家。
“劉管家，你去把所有人都叫來，我這會兒有話要說，別耽誤工夫。”
劉管家愣了一下：“東家，有什麼事嗎？所有人啊？”
淑芬點了點頭。
“所有人！丫鬟、婆子、下人、長工，還有商隊的人，你都叫來。”
劉管家看她臉色不對，沒敢多問。
應了一聲，轉身去叫人。
淑芬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棵枯死的石榴樹。
姜飛翔說過要挖了種棵新的，可一首沒挖。枯枝伸向天空，像一雙雙乾枯的手在抓什麼。
風吹過來，枯枝沙沙響，聽著就讓人心裡頭發緊。
人漸漸來齊了，站了一院子。
丫鬟、婆子、下人、長工，還有商隊的人，二十多個，黑壓壓的一片。
大家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。
有的還在交頭接耳，小聲嘀咕著什麼。
淑芬站在臺階上，看著他們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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