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山抬起頭,看了她一眼。
又慚愧的低下頭。
“我當了幾年伐木工,別的不會,就會砍樹。將來……打算做個木匠。伐木、鋸板、打傢俱,都能幹。”
淑芬點了點頭,聲音淡淡的:“木匠是好行當!現在日子好過了,家家戶戶都要打傢俱。你手藝好,不愁沒飯吃。”
常山苦笑了一下:“手藝好啥?就會砍樹,別的都不會。還得學。”
淑芬看著他,心裡頭忽然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。
她想起以前,在趙家莊的時候,常山也是這樣,話不多,可做事踏實。
她想起他幫她家砍柴,幫她家挑水,幫她家修房子。那時候她以為,這輩子就是他了。
可造化弄人,他們還是沒走到一起。
淑芬從懷裡掏出一根銀條,遞過去:“拿著。”
常山愣了一下,看著她手裡的銀條,沒接:“這是啥?”
淑芬的聲音很平靜:“我攢的銀條!你拿去用,當初我還準備……算了,說這些幹啥呢?你那去吧,將來開鋪子,買工具,都得花錢!你總不能去當學徒吧?當學徒得熬多少年?你自己開鋪子,賺了錢還給我……十倍啊。”
常山搖了搖頭,把銀條推回去。
“不行,我不能要你的錢。你自己日子也不好過,地都沒了,宅子也保不住了,我怎麼能要你的錢?”
淑芬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。
“常山,你跟我客氣啥?咱倆誰跟誰?當年你幫我多少?我幫你還一次不行?你拿著。別跟我廢話。”
常山看著她,眼神里頭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。
像是感激,又像是別的什麼。
常山略微猶豫了一下,還是穩穩地接過了銀條,揣進懷裡:“行。我拿著,算借你的。將來賺了錢,十倍的還你。”
淑芬點了點頭,沒再說什麼。
馬車繼續往前走。這回常山沒回車轅上,就坐在車上,隔著兩三尺遠,跟淑芬面對面。
走了一段路,淑芬忽然開口了。
“常山,你也該找個嫂子了……不能一個人過一輩子。”
常山的手抖了一下,可他臉上沒露出來,只是平靜地說:“我習慣了,我看獨行俠這樣,一個人挺好的。”
淑芬搖了搖頭:“那可不好,一個人過日子,太苦了。你得找個伴,互相照應。你年紀也不小了,再拖下去,好姑娘都讓別人挑走了。”
常山沒說話。
他只是木訥的低著頭,似乎在看自己的手。
淑芬看著他,心裡頭像有一把刀在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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