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芬走到炕邊,看著母親虛弱的樣子,心裡堵得慌。
“說是送點玉米麵,來看看咱們。”
淑芬坐到炕沿,給母親掖了掖破被子,“我沒讓他進來。”
阿蘭鬆了口氣,可眉頭依然緊鎖著:“黃鼠狼拜年……他趙西海啥時候這麼好心過?自己一個老光棍,糧食都不寬裕,還能想著咱們?”
她說著,又一陣腹痛襲來,忍不住吸了口涼氣。
“媽,你別想這些,先顧著身子。”淑芬忙道。
其實她心裡也跟明鏡似的。
二叔突然獻殷勤,肯定有鬼!
聯絡到那天早上偷聽到的話,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樑骨往上冒。
阿蘭緩過一陣疼,拉著淑芬的手,“芬,你跟媽說實話,是不是還有啥事瞞著我?劉老六來逼債,趙西海又上門……媽這心裡,慌得很。”
淑芬看著母親蒼白的臉,渾濁的眼裡都是恐懼。
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現在告訴娘二叔和村長的陰謀,不是要她的命嗎?
可不說……難道等著被賣?
醜醜不知何時湊了過來,喉嚨裡發出不高興的咕嚕聲。
淑芬咬了咬唇,決定還是說出來。
瞞得了一時,瞞不了一世!
娘雖然身子弱,可知道了真相,總比矇在鼓裡任人宰割強。
“媽,”淑芬看一眼她,湊近阿蘭耳邊,“有件事,我前幾天撞見了,一首沒敢跟你說。”
阿蘭心裡一緊:“啥事?”
“那天清早,我挑水回來,看見趙西海,他!他居然跟村長嘀嘀咕咕……”
淑芬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,但握著母親的手卻微微發抖,“我躲著聽了一耳朵……他們,他們在打咱們的主意。”
阿蘭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,呼吸急促起來:“打……打什麼主意?”
淑芬閉了閉眼,艱難地吐出那幾個字:“二叔跟村長說,想把我賣給村長家,給他那個傻兒子當童養媳。”
“什麼?!”
阿蘭猛地要坐起來,卻牽動腹痛,又跌了回去。
臉上一絲血色都沒了,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。
淑芬趕緊按住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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