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村長！”
淑芬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劇烈的發抖：“就算按劉老六說的，是三十升。可我們家的豬和雞，前天己經被他搶走了！那兩頭豬半大不小，十幾只雞崽，加起來，抵三升麥子綽綽有餘，怎麼還能再要三十升？”
“那是抵的利息！”
劉老六聲音虛了下去，擺擺手嚷：“本金還沒還呢。”她又快速看一眼李固，死了老子娘一樣哭喪了一張臉，擠眉弄眼的說：“村長，您給看看這咋個處理，咋個處理啊？”
“你……”
淑芬氣得眼前發黑，胸口堵得難受。
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，什麼叫有口難辯，什麼叫人為刀俎我為魚。
阿蘭更是渾身顫抖，指著劉老六和李固，眼淚撲簌簌往下掉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們娘倆啊！大堆啊，你睜開眼看看啊……”
李固皺了皺眉，似乎有些不耐煩了：“趙嫂子，哭解決不了問題。就算大堆兄弟在，這債嘛還要還啊，一碼歸一碼呢。今當著大家的面，這事得有個了結！劉老六的賬，你們認不認？認，就商量怎麼還；不認……”
李固聲音沉了下去：“那我只好按村裡的規矩，請族老們來評理了。到時候，恐怕就不是還糧那麼簡單了。”
這話裡的威脅，誰都聽得出來。
請族老？
就怕到時候族老跟李固穿一條褲子，能有什麼公道？
淑芬緊緊攥著拳頭。
她看著虛弱無助的母親，看著門外那些或麻木或好奇的村人。
看著眼前一唱和的李固和劉老六，只覺得孤立無援，天似乎都要塌了。
難道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？
難道真要認下這三十升的閻王債，或者……被逼著去劉老六家“幫工”？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中，就在淑芬幾乎要撐不住的時候——
院門外，出現了一串兒急促的腳步聲，接著有人說話了：“喲，李村長也在呢？這麼熱鬧。”
所有人一愣，齊齊轉頭望向院門。
只見一個穿著深藍色長衫、面容清癯、約莫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，不知何時己站在了院門口。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院內的李固、劉老六，最後落在淑芬和阿蘭身上。
“不就是點糧食的事兒麼！”
男人邁步走了進來，聲音不高，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，“我看，這債，我王土今包圓了。”
他的目光轉向臉色微變的李固和劉老六。
與此同時，淑芬似乎看到走進來的男人嘴角輕輕的扯了一下。
“不過，在掏錢糧之前，咱們有些話，得先說說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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