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爺？
淑芬猛地想起來了！
王土！
是鎮子東邊那個王家莊的地主，也是方圓幾十裡最大的田主！
爹趙大堆活著的時候，農閒時常去王家莊扛活，做的就是王土家的地！
村裡人背地裡都叫他“王老爺”或者“王東家”。
淑芬只在很小的時候，跟著爹去王家莊送過一回柴，遠遠見過一次。
印象裡是個挺嚴肅、不愛說話的人，但爹說過，王老爺雖然是大戶，收租子也按規矩來，但不像有些地主那樣刻薄，遇到實在過不下去的佃戶，有時也能緩一緩，是個“有底線”的東家。
他怎麼會突然來這兒？
王土對阿蘭點了點頭，算是打過招呼，目光又轉向李固和劉老六。
李固臉上的笑容有點僵，他顯然認識王土，而且對王土的出現頗為意外。
甚至似乎還有些莫名的忌憚。
他乾笑起來：“原來是王東家，什麼風把您吹到這來了？”
劉老六更是縮了縮脖子，剛才的囂張氣焰一下子蔫了大半，三角眼裡閃過一絲慌亂。
王土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物。
“路過！聽說趙大堆的遺孀家裡有點難處，過來瞅一瞅。”
王土語氣平淡，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他走到堂屋中間，看了看牆角蓋著的老倭瓜，這家卻是糟心的不成樣子了，最後視線落回李固臉上。
“李村長，剛才在門外聽了一耳朵。這位是劉老六，是吧？”
王土瞥了劉老六一眼，“你說趙家死了的趙大堆欠你三十升麥子？”
“是、是……”
劉老六硬著頭皮應道。
趕緊又把那破本子掏出來，恨不得湊到王土臉上，他一邊擦汗一邊笑呵呵的說：“王老爺，您看，這白紙黑字，還有手印……”
王土沒接那本子，只是淡淡地問：“借據我看看可以，不過，李村長，按咱這兒的規矩，這麼大的數目，當時借貸，可有中保？見證人是誰！借貸緣由、期限、利息幾何，可有寫明？”
一連幾個問題，問得李固額頭有點冒汗。
他支吾道：“這個……當時情況急，可能……可能就沒那麼周全。劉老六也是一片好心……”
“一片好心？”
王土打斷他，聲音微微抬高，“一片好心，能把三升變成三十升？一片好心，能在人家男人剛走，就上門連搶帶逼，嚇得人家孕婦動了胎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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