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土不再看劉老六,轉向李固,語氣緩和了些,卻更有分量。
“李村長,你是一村之長,處事要公道,更要顧全村裡的名聲!趙大堆生前是個老實本分的,他在我家扛活,我也是才聽說他出了凶事才來看看,如今大堆去了,留下孤兒寡母,本就艱難。若是因為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陳年舊賬,鬧出人命,或者逼得人走投無路,傳出去,別說你這村長臉上無光,就是咱整個村,怕也要被人戳脊梁骨,說咱們村風不正,欺負孤寡哩!”
他沒有停止的意思。
“這事,我看也不必鬧到“族老會”那麼麻煩!族老們年紀大了,清靜慣了,最見不得這種恃強凌弱、敗壞村風的事。真要驚動了他們,到時候追究起來,恐怕有些人,就不只是還糧那麼簡單了。”
這話裡的意思,再明白不過。
王土是在警告李固和劉老六,真鬧大了,族老會那邊,他王土未必說不上話,到時候誰吃虧還不一定呢!
族老會雖然平時不太管事,但都是村裡輩分高、有威望的老人,真要聯合起來,罷免一個村長,也不是不可能。
李固臉上的肥肉抽動了兩下,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王老爺你言重了,言重了!這事……這事可能確實有些誤會。”
他狠狠瞪了劉老六一眼,“劉老六,你那賬本到底怎麼回事?是不是記錯了?”
劉老六此刻哪裡還敢嘴硬,連忙作揖打拱。
“誤會,絕對是誤會。王老爺您,您,您明鑑,李村長明鑑!可能、可能是我老糊塗,記岔了!是……是三升!對,就是三升!豬和雞……就算抵了,抵了!”
“光抵了可不行。”
王土不緊不慢地說,“趙家嫂子身子這樣,需要補養。那豬和雞,就算按市價折成糧食,也該有個說法。”
“是是是!”
劉老六點頭如搗蒜,“我回頭……回頭就送點糧食過來,給嫂子賠罪,補身子!”
“那倒不必。”
王土擺擺手,“糧食我會看著辦!你記住今天的話就好。以後,別再讓我聽說你來打擾趙家母女清靜。否則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,但眼神卻警告的瞥了過來。
“不敢了!再也不敢了!”
劉老六如蒙大赦,又對阿蘭和淑芬胡亂作了個揖。
他顯然也顧不上李固不李固了,灰溜溜地轉身就跑,好像後面有鬼追似的。
李固面子上下不來臺,對王土訕訕一笑:“王東家處事公道,李某佩服。那……我就不打擾了。”
說完,也拄著文明棍,快步離開了這個讓他難堪的地方。
院外圍觀的村人見沒熱鬧可看,也漸漸散了。
只是看向王家小院的眼神,多了幾分複雜和揣測。
堂屋裡,一下子只剩下王土、淑芬和阿蘭,還有警惕地蹲在淑芬腳邊的醜醜。
阿蘭掙扎著想下炕給王土磕頭,被王土製止了。
”。別,著躺你,子嫂趙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