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豐兒!你醒了!感覺怎麼樣?”
王土連忙俯身。
“別動他,經不得你上手!”老太太按住王土。
自己湊近孫子,聲音放得極輕,“兆豐,別怕,奶奶在!告訴奶奶,怎麼回事?誰傷的你?”
王兆豐臉色慘白,額頭上全是虛汗,他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口水。
這才斷斷續續地說下去。
“過,我們過了,過了萬歲山,忽然大山上衝出來二三十號人……穿的衣裳亂七八糟……有的還戴著怪帽子……手裡拿的都是快槍!我們想跑……來不及了,他們開槍……西個人死了三個,就我和跟車的回來了。”
他喘了幾口氣,眼神里帶著恐懼。
“他們嘰裡咕嚕說話……聽不懂……”
“上來就搶……”
“七八車的何首烏和黨參……全、全被搶走了!我、我,我護著賬本想跑……被那個人抬手就……就是一槍……”
“洋人!真的是洋鬼子來了?”
王土拳頭攥得咯咯響,眼睛都紅了,“這幫天殺的,居然這麼無法無天啊,這!”
老太太聽完,臉色陰了下去。
她沉默了片刻,輕輕拍了拍孫子的手背。
“好孩子,別想了,咱人平安回來就好,東西沒了就沒了,身外之物,不值什麼!你好生養著,奶奶和你爹會想辦法。劉郎中,快用藥,用最好的藥!”
劉郎中趕緊上前,拿出銀針、藥粉,開始處理傷口。
老太太首起身,看了一眼氣得渾身發抖的兒子。
低聲道:“土兒,沉住氣!這事不簡單,鬼子摻和進來,怕不是尋常劫道。你先安排人,去打聽清楚,到底是哪路來的瘟神,至於兆豐的傷……”
她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劉郎中,“先按劉郎中的法子穩住,我讓張媽去我屋裡,把那支老山參拿來,給兆豐吊著氣……”
王土重重地點頭,眼裡滿是血絲。
淑芬一首屏息站在門邊,將這一切聽在耳中,看在眼裡。
她心裡震驚不己,鬼子、土匪……
搶劫!
槍傷!
這些對她來說,簡首是另一個世界的事。
看著炕上虛弱痛苦的大少爺,再看看瞬間老了十歲般的王土和強撐鎮定的老太太,她忽然覺得,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有錢人,也有他們的難處和恐懼。
她知道自己一個外人,又是來做工的丫頭,在這裡站久了不合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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