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土那沉重的身軀“砰”一聲仰面摔倒在地，後腦勺磕在青磚地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他雙眼緊閉，臉色灰敗，嘴唇哆嗦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只有喉嚨裡發出古里古怪的痰音。
他半邊身子似乎都不聽使喚了，僵硬地抽搐著。
“老爺！老爺啊！”
“快去叫劉郎中！劉郎中還在裡頭！”
“老太太，老太太快出來看看啊！”
院子裡瞬間炸開了鍋。
丫鬟婆子們慌作一團，有的去扶王土，有的飛奔去請劉郎中，有的跑向屋子去稟告老太太。
老太太當然想不到情況會這樣，她倒是剛剛聽到外頭喧嚷的厲害。
彩雲也似乎嚇傻了。
她沒想到自己幾句拱火的話，真把老爺氣得當場倒下！
看著王土那副人事不省、嘴角歪斜的樣子，她心裡先是咯噔一下，隨即眼珠子飛快地轉了幾轉，猛地撲到還跪在地上的兒子身邊，一把揪住了王兆雄的耳朵，尖聲罵起來。
“看看你，看看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！狗東西啊，狗東西看給你爹氣的，你個討債鬼啊。還不給我滾！滾回你屋裡去反省！別再在這裡礙眼！”
她一邊罵，一邊用力擰著兒子的耳朵，連拖帶拽，趁著眾人慌亂，趕緊把王兆雄拉出了這個是非之地。
臨走前，她還回頭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王土。
二太太彩雲眼神格外複雜。
那眼裡有驚懼，似乎還有一絲幸災樂禍。
淑芬還保持著伸手去扶的姿勢，僵在原地。
她看著剛才還好端端、威嚴十足的王老爺，轉眼間就變成這樣，心裡又怕又亂。
她想起自己家裡躺著的娘，想起剛才王老爺還替她解圍，教訓那個混蛋二少爺……
這麼好的人，怎麼突然就……
老天爺啊老天爺，這怎麼說呢這？
這時，背後的門簾再次被掀開。
老太太在張媽的攙扶下，快步走了出來。
她顯然己經聽到了外面的動靜，臉色比剛才更加凝重沉鬱。
她看了一眼地上不省人事的兒子，又看了一眼被彩雲拉走的王兆雄的背影，再看看院子裡慌亂的眾人，深深嘆了口氣，柺杖重重頓在地上。
“造孽啊，真是家門不幸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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