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妮兒，你也受驚了！今天家裡出了這麼多事，你也看見了。你先回去幹活吧，你的事，老婆子沒忘，等家裡安穩些，你再找我。”
今天人家的事還處理不結束呢，更不要說她的了。
淑芬這才回過神，連忙應了一聲，低著頭，快步離開了這個讓人窒息的是非之地。
她心裡亂糟糟的，王老爺倒下前那灰敗的臉色、抽搐的身子，還有彩雲二太太那急匆匆溜走的模樣，都在她腦子裡打轉。
而此刻，被彩雲拉回自己院子的王兆雄，捂著還火辣辣疼的臉和耳朵，驚魂未定地問：“娘，爹、爹他不會真出什麼事吧？我看他樣子好嚇人……”
彩雲關上房門，臉上的驚慌和剛才那副“恨鐵不成鋼”的哭罵表情瞬間消失不見。
取而代之的是隱隱的興奮。
她看一眼王兆雄，壓低聲音冷笑。
“出事？真出了事才好呢！這個老古板，眼裡只有那個癱子生的老大，什麼時候正眼看過咱們娘倆？他要是真一病不起，或者乾脆……哼，這王家莊偌大的家業，就該是咱的了！”
王兆雄嚇了一跳。
他是個浪蕩子，從來沒什麼野心。
最主要的，她出去嫖，賭，多少次都是哥哥給了錢財人家才放了人的，這麼一來，他可要無地自容了。
“娘，您說啥呢？那、那還有奶奶呢，還有大哥……”
“奶奶？那個老不死的最多再活幾年！至於你大哥？”
彩雲眼神更冷，“他現在是死是活還兩說呢,就算活了，捱了洋槍，還能像以前那樣管事？到時候，想辦法把他們娘倆連同那個老古董一塊兒‘請’出去清淨！這宅子、這田地、這莊子，以後就是你王兆雄說了算！”
王兆雄聽得心跳加速。
他既害怕又隱隱有些興奮。
“娘說的是真、真的？”
“娘什麼時候騙過你？”
彩雲拍了拍兒子的肩膀。
“只是現在，你給我安分點，別再出去惹事！尤其是那個新來的丫頭，暫時別去碰，等風頭過了再說。”
……
另一邊，廂房裡，劉郎中正在給王土緊急施救。
針灸、灌藥，忙活了好一陣，王土總算緩過一口氣，睜開了眼睛，但情況卻很不妙。
他半邊臉僵硬著，嘴角歪向一邊，不住地流著口水。
他想說話，卻只能發出“啊啊”含糊不清的音節。
右半邊身子完全動彈不得。
“老爺這是急火攻心，痰迷心竅，中了風邪了。”劉郎中擦著汗，對一臉憂色的老太太低聲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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