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蘭顫抖著看向趙西海。
趙西海還躺在那兒，身子一抽一抽的，血還在流，但眼睛還睜著，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。
“還、還沒……”
阿蘭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，“淑芬，快，快回屋！”
她拉起淑芬，也顧不上撿那把柴刀，母女倆互相攙扶著，跌跌撞撞逃回了屋裡。
淑芬把門閂死，又把醜醜抱進來，這才癱坐在炕沿上，渾身像散了架一樣。
屋裡那盞煤油燈還亮著，昏黃的光映著兩張慘白的臉。
阿蘭的手還在抖，她看著淑芬手上的血，忽然一把抓住淑芬的手。
“妮兒，你聽娘說。要是、要是明兒個有人問起來，你就說是娘砍的！聽見沒？就說娘砍的！”
“娘！”淑芬的眼淚又下來了，“你說啥呢，要扛也是我扛！”
“你扛啥扛！”阿蘭急了，聲音卻壓得很低，“你還是個孩子，路還長著呢！娘……娘肚子裡這個還不知道能不能保住，娘這把年紀了，不怕。你記住沒？就說是娘砍的！”
淑芬只是搖頭，哭得說不出話。
母女倆就這麼僵持著，誰也沒再說話。
夜深了，外頭靜悄悄的，只有風吹過院子的聲音。
淑芬幾次想出去看看趙西海到底怎麼樣了，都被阿蘭死死拉住。
“別去！”
阿蘭的聲音帶著恐懼，“他要死要活都是他的命，咱們……咱們就當不知道！”
這一夜，母女倆誰也沒閤眼。
她們蜷縮在土炕上，緊緊挨著，聽著外頭的動靜。每一聲狗叫、每一聲風聲，都讓她們心驚肉跳。
淑芬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她想起爹活著時候的樣子，想起趙西海以前偶爾來家裡吃飯時還算客氣的模樣，又想起他今晚那副畜生嘴臉……
最後定格在母親舉起柴刀的那一幕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外頭傳來幾聲雞叫。
淑芬悄悄爬下炕，扒著門縫往外看。
院子裡空蕩蕩的，只有那把柴刀還躺在地上，刀身上的血己經凝固發黑。
趙西海不見了，只留下一灘暗紅色的血跡。
“娘，他……他不在了。”
淑芬小聲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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