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愣愣地看著王兆豐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好半天沒回過神來。
大少爺說要娶她……娶她這個窮丫頭。
她是不是聽錯了？
還是大少爺在逗她玩兒？
王兆豐看她這副傻愣愣的模樣，忍不住笑了，笑聲很溫和：“怎麼，嚇著你了？”
淑芬這才回過神，臉一下子燒起來，從脖子紅到耳根。
她慌慌張張彎下腰去撿抹布，手指頭都不聽使喚了，撿了兩三次才撿起來。
她把抹布緊緊攥在手裡，低著頭。
聲音小得像蚊子叫：“大少爺，您、您開什麼玩笑呢，我才十三歲……還沒到說親的年紀。”
“十三歲怎麼了？”
王兆豐看著她，眼神很認真。
“村裡十二三歲嫁人的姑娘多的是！再說了，你雖然年紀小，可比城裡那些姑娘還懂事，還善良。模樣也周正，只可惜你是個長工的女兒，不然啊……”
他話還沒說完，淑芬就猛地抬起了頭！
淑芬臉上的紅暈褪去了一些。
她抿了抿嘴唇，聲音有點發哽。
“大少爺，您這話說的！是不是因為我是長工趙大堆的女兒，您對我開這樣的玩笑？”
王兆豐一怔。
沒想到淑芬會這麼想。
淑芬見他不說話，心裡更難受。
她咬了咬下唇，一字一句說下去。
“俺爹是沒錢，沒念過一天書，是個扛活的糙人。可他是個地地道道的好人，是天底下最好的爹。他一輩子老實本分，在您家扛活十幾年，風裡來雨裡去，從來沒偷過懶、耍過滑！”
淑芬越說越是生氣：“他冬天手凍裂了不吭聲，夏天曬脫了皮照樣下地。”
她眼圈有點紅，但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“您怎麼能……怎麼能看不起種地的、扛活的呢？沒有佃戶，沒有長工，你們家的地誰種？糧食誰收、牲口誰喂、這大宅子誰打掃！”
她越說越激動，聲音也高了些：“是，我們是窮，是沒念過書，穿的是粗布衣裳，吃的是粗糧野菜。可我們憑力氣吃飯，不偷不搶，不坑不騙，有什麼讓人瞧不起的？我爹常說，人窮志不短。我們趙家人，脊樑骨是首的！”
王兆豐被這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。
他看著淑芬那雙因為激動而格外明亮的眼睛，看著她微微顫抖卻挺得筆首的瘦小肩膀。
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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