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兆豐早嚇壞了。
火把的光在他臉上跳，那把明晃晃的刀就在他眼前晃。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，咚咚咚的，像擂鼓一樣。
“我、我不知道……”
王兆豐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他縮著脖子，整個人幾乎要蜷成一團，“真的不知道啊，你們想必也調查過了，俺家裡的地、宅子都讓二孃賣了……什麼都沒了……”
大杆頭王鼻子當然不信。
他蹲下身，那張絡腮鬍的臉湊到王兆豐跟前：“王少爺，你哄鬼呢？王家幾代人的家業，能就這麼點？賣了，她能賣多少，再說了，這二太太彩雲，人可在我們萬歲山哩！說吧，金銀財寶都藏哪兒了？說出來，咱們好說話。”
王兆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一個勁地搖頭。
“大當家的，真的、真的一窮二白，什麼都沒有了，求您饒了我和我祖母、母親吧！饒了我們……”
王鼻子盯著他看了幾秒鐘，忽然冷笑。
那笑容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。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！”
他慢悠悠地說，手裡的刀抬了起來。
王兆豐瞪大眼睛，看著那把刀越來越近。
他想往後縮，可手腳被捆著，動不了。
“不、不要……”
他嘶啞地喊。
王鼻子手起刀落。
不是砍脖子，是一刀戳在了王兆豐的膝蓋上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王兆豐的慘叫劃破了夜空，淒厲得不像人聲。
他的腿猛地一抽，整個人在地上打滾，血從膝蓋處湧出來，很快染紅了褲子。
牆根陰影裡，淑芬死死咬住了嘴唇。
她看著王兆豐在地上打滾，聽著他那撕心裂肺的慘叫，心裡像被刀子割一樣疼。她想衝出去，可理智告訴她不能，她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，現在出去就等於是送死。
她只能把希望寄託在常山身上。
常山剛才進去了，他說他會想辦法幫這一家苦難人。
院子裡，王鼻子拔出刀，在鞋底上蹭了蹭血，又蹲到王兆豐跟前。
“現在我那乖乖大少爺，你想起來了嗎，寶貝藏哪兒了？”
王兆豐疼得渾身哆嗦，嘴唇都咬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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