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芬像只受驚的兔，撒腿就往王兆豐屋裡跑。
夜風在耳邊呼呼地刮，她腦子裡嗡嗡的，兩條腿卻使足了勁。
衝進屋裡，她撲到炕邊，手伸進枕頭底下一陣摸索——
摸到了！
那把黃銅鑰匙涼冰冰的。
她又衝到櫃子前，跪在地上使勁拉開最底下的抽屜。
果然有個紅木盒子，上面落著灰。淑芬手抖得厲害，鑰匙插了好幾次才對準鎖眼。
“咔噠”一聲，鎖開了。
盒子裡用紅綢子襯著，躺著幾個小瓷瓶。
淑芬抓起一個看，上面貼著紅紙，寫著“救心丸”三個字。
她緊緊攥住瓶子，轉身就往回跑。
院子裡黑漆漆的，只有王土屋裡還亮著燈。
淑芬跑到門口，忽然聽見屋裡傳出來哭聲——
先是二太太彩雲尖尖的嗓音，接著是老太太壓抑的嗚咽，還有王兆雄嗚嗚的抽噎聲。
淑芬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她腳步到底還是慢了。
她推開虛掩的門，屋裡那股子藥味還沒散盡，混上了一股說不出的氣息。
淑芬打了個寒噤，朝土炕上看去。
王土首挺挺躺在炕上，眼睛半睜著，首勾勾望著房梁。
嘴角歪得更厲害了，涎水流到了枕頭上。
彩雲撲在炕沿邊，拍著大腿哭：“老爺啊老爺，你怎麼就能去呢？你扔下我們娘倆可怎麼活啊！我的天啊，這日子沒法過了……”
老太太坐在炕沿另一頭，顫巍巍伸出手，在王土鼻子底下試了試。
手停在那兒好一會兒，老太太身子猛地一晃。
喉嚨裡“哎呀”一聲，整個人往後倒去。
“老太太！”
張媽慌忙扶住。
王兆豐站在炕前，臉色白得像紙。
他盯著父親的臉看了半晌，忽然轉過身，一拳砸在王兆雄頭頂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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