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嘆了口氣，眼淚又下來了。
“理是這麼個理，可我這心頭，到底過不去啊……”
勸了半天，老太太總算端起碗，勉強喝了半碗粥。
停靈最後一天，該出殯了。
十六個壯漢子抬著棺材，一路撒紙錢。
王兆豐捧著靈牌走在最前頭，一身重孝。
王兆雄跟在後頭，東張西望，好像在找隊伍裡的美女一樣。
淑芬跟著女眷隊伍，走在最後邊。
她看著那口黑漆棺材，心裡沉甸甸的。
好好一個人，說沒就沒了。
這世上的事，真是說不準。
送葬的隊伍出了莊子，往王家祖墳去。路上經過一片小樹林時，淑芬無意中往旁邊瞥了一眼。
這一瞥，她心裡打了個突。
林子邊上有幾個人影，鬼鬼祟祟的，正朝送葬隊伍張望。
那幾個人穿著粗布衣裳，看著像是莊稼人，可眼神不對勁——
不是看熱鬧的那種眼神，倒像是在打量什麼，數著什麼。
淑芬多看了兩眼。
那幾個人見她望過來，趕緊縮回林子裡，不見了。
她心裡嘀咕：
這是誰家的？
來看熱鬧也不用躲躲藏藏的啊。
轉念一想，也許是附近哪個村的，聽說王老爺出殯，過來瞅瞅哩。
王家莊在這一帶是大戶，老爺沒了，肯定有人關注。
這麼一想，她也就沒在意，更沒想著去告訴王兆豐——
大少爺這會兒正傷心著，這點小事不值當打擾他。
到了墳地，陰陽先生唸了經文，棺材緩緩入土。
一鍬一鍬的黃土蓋上去，漸漸看不見棺木了。
王兆豐跪在墳前，重重磕了三個頭，然後拿起早就備好的嗩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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