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芬在獸皮上躺下,卻一點睡意都沒有。她睜著眼睛,看著洞頂那些凹凸不平的石頭,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常山也躺了下來,就躺在她旁邊。
兩人捱得很近,淑芬能聽見他的呼吸聲,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菸草味。
過了好一會兒,常山忽然開口:“淑芬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跟王兆豐那雜種相好著?”
淑芬猛地轉過頭,吃驚地看著常山:“你、你說啥?”
“我問你是不是跟他相好。”
常山的聲音在黑暗裡聽起來有點悶,“不然你怎麼這麼關心他們一家?為了他們,連命都不要了?”
淑芬的臉一下子紅了,好在洞裡黑,看不見。
“我沒有!”她急忙說,“大少爺是好人,他對我有恩,我、我就是想報恩……”
“報恩?”
常山冷笑:“報恩報到差點把命搭進去?你知不知道,今晚要不是我,你早死在井底了。那個老胡,還有那群綹子,哪個都能要你的命。”
淑芬不說話了。
她知道常山說得對。
今晚要不是常山,她可能真的就死在井底了,不是被老胡掐死,就是被那群綹子抓住。
可她還是忍不住問:“常山哥,大少爺他們……他們還活著嗎?”
常山沉默了一會兒,才說:“我走的時候,他們還活著。大哥答應放他們一馬,把他們捆了扔柴房裡,至於能不能活下來,就看他們的造化了。”
這話多少有點意味深長了,淑芬聽了後心裡驟然一緊。
柴房?
就是她藏金條的那個柴房?
她想起那個地窖,想起她藏在裡面的箱子。要是王兆豐他們被扔在柴房,會不會發現那個箱子?
應該不會吧。
地窖蓋得嚴嚴實實的,上面還堆了柴火。
淑芬越想越著急,恨不得現在就飛回王家莊去看看。
可她不能。
天還沒亮,她出不去。就算出去了,路上也不安全。
再說了,常山答應天亮才送她走,她不能現在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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