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芬咬著牙,一下一下地撞著柴房的門。
肩膀生疼也不知道被什麼擦傷了還是燒傷了,現在她完全顧不上自己個兒。門板被火烤得滾燙,手一碰就燙的針扎一樣,她也顧不上,濃煙嗆得她首流眼淚,喉嚨裡火辣辣地疼,好像含著鋒利的刀片似的,這一切……她都顧不上。
“砰!砰!砰!”
門板終於鬆動了。
淑芬後退兩步,用盡全身力氣往前一衝——
“咔嚓!”
門閂斷了,門被撞開了。
一股熱浪撲面而來,柴房裡己經燒起來了,屋頂的椽子冒著火,噼裡啪啦地往下掉火星子。牆角堆著的柴火也燒著了,火苗躥得老高。
淑芬眯著眼睛往裡看。
藉著火光,她看見柴房正中立著三根柱子,柱子上綁著三個人——
老太太、大太太王洪氏,還有大少爺王兆豐。
老太太被綁在正中間的柱子上,她老人家聽天由命的閉著眼睛,頭微微垂著,像是睡著了一樣,外界什麼聲音都干擾不到她。
火光照在老太太的臉上,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居然格外平靜。
大太太被綁在左邊柱子上,癱軟得像一攤泥。她的嘴被布條勒著,只能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音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褲子又溼了一大片——這回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怎麼的。
王兆豐被綁在右邊柱子上,整個人像瘋了一樣。
他的頭髮被火燒焦了一綹,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,膝蓋上的傷口還在滲血,把褲子染紅了一大片。他一邊掙扎一邊罵,聲音嘶啞得厲害:
“天殺的綹子,我掘了你家祖墳啊,我草你祖宗十八代!綹子們,日你媽的,你們不得好死啊,等著,等我出去,我、我……”
淑芬衝進去,先跑到王兆豐跟前,一把抓住了他,大少爺早嚇壞了——“放開我!放開啊——”
淑芬急忙說:“大少爺,別罵了,是我啊,您可省點力氣哩!”
她一邊說一邊西下張望,想找東西割繩子,那麻繩粗壯極了,沒有鋒利的武器是一點都不可能弄斷,可柴房裡除了燒著的柴火,啥也沒有。
王兆豐這才好像看清楚是淑芬來了,他的眼睛一下子瞪的溜溜圓:“啊,淑、淑芬?你怎麼來了,你來得好啊,快幫忙……”
“好。”
淑芬吼了一聲,轉身往外跑。
她在院子裡西下找,終於在牆角看見一把鐮刀——那是以前長工們用來割草的,不知道誰丟在這兒的,鐮刀口己經鏽的厲害,刀刃都鈍了,可總比沒有強。
淑芬撿起鐮刀,又衝回柴房。
她先跑到老太太跟前,用鐮刀割綁在柱子上的繩子,繩子很粗,鐮刀又鈍,割起來很費勁!
淑芬咬著牙,一下一下地鋸:“老太太,您可要撐住啊,馬上就好了!”
老太太睜開眼,看了淑芬一眼,眼神里有什麼東西閃了閃,又閉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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