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芬抬頭一看，院門框上頭掛著一枚風乾了的苦膽，黑褐色的，用紅線拴著。
在廣南的農村，有個古己有之的說法，家裡掛個苦膽，說是能辟邪。
也有說：人要是暈死過去，用苦膽泡水灌下去，或者把苦膽放在鼻子下頭燻，能提神、醒腦。這是真是假當然無從驗證了，窮人家庭總有各種各樣七災八難的，倒是經常有人試用。
淑芬知道孃的意思，她不敢怠慢，急忙踮腳摘下苦膽，急吼吼的遞給阿蘭。
阿蘭接過苦膽，一隻手捂住肚子，緩緩的挪到王兆豐身邊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苦膽掰開一點，湊到王兆豐鼻子下面。
一股濃烈刺鼻的苦腥味散開來。
王兆豐抽搐的身體似乎頓了一下。
大太太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猛地伸手，一把將阿蘭手裡的苦膽打落在地！
“你幹什麼！”
大太太尖叫道：“你這是什麼不乾不淨的髒東西，你想毒死我兒子是不是？啊！你們是不是看我兒子不行了，就想弄死他，好搶我們的錢財。我就知道！趙嫂子，你沒安好心啊你。！”
苦膽掉在泥地上，摔破了，頓時流出一灘黑水。
阿蘭吃驚的看著地上的苦膽。
又看看大太太那張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的臉。
阿蘭張了張嘴，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她只覺得渾身發冷，這段時間，她和淑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，全力以赴的照顧這家人，卻想不到換來的是這個結果。
淑芬扶住搖搖欲墜的阿蘭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她不是委屈。
是急。
也是恨。
“娘！”
淑芬嘆息，“我先去準備錢。”
但很快淑芬就住了出來，“咱屋裡，咱屋裡沒錢了，上次買雪梨燉，又買了一些白麵，己經把最後那點錢都花完了。請大夫要不少診金的，從龍鎮來人，要的更多，咱拿什麼請啊？”
這話一說，院子裡一下子靜了。
只有王兆豐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呻吟聲。
大太太愣了愣，隨即哭得更兇了。
她拍著大腿，怒衝衝的指了指天空，“老爺啊，你看看啊。趙淑芬一家多狼心狗肺啊……現在就算計咱們的錢了……我兒子都快死了，她們還想著要錢……這是要逼死我們祖孫三個啊。”
老太太一首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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