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很穩,一層層開啟藍布,露出裡面黃澄澄的東西——是一根金條。
在稀薄的晨光裡,那金條閃著火焰一樣的光。
老太太把金條遞給淑芬:“芬,這個拿著,立即去龍鎮。找最好的大夫,你們說的那個魏福堂要是能來,就請他來。他要是不方便,你就用這錢,八抬大轎也得把他給我抬來,我就這麼一個孫兒,他不能有事。”
淑芬看著那根金條,沒馬上接。
“老太太,這就算到龍鎮去請大夫,也用不了這麼多。請魏大夫,診金加藥錢,有幾塊銀元就夠了……”
“讓你拿你就拿著!”
老太太聲音陡然威嚴起來。
“豐兒傷的是頭,腦殼子事人最要緊的地方,萬一有個好歹……錢算什麼?錢能換回我孫兒的命嗎?你快去!”
淑芬被老太太的氣勢鎮住了,她接過金條,點點頭,“我這就去!”
淑芬把金條小心揣進懷裡最貼身的口袋,轉身就跑。
跑出院子前,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阿蘭扶著腰坐在門墩上,臉色蒼白,額頭上全是冷汗。大太太還在小聲啜泣,但不敢再大聲哭罵,老太太蹲在王兆豐身邊,用乾淨的手帕繼續捂著傷口,佝僂的背影在晨光裡顯得格外蒼老。
淑芬咬咬牙,一頭扎進尚未完全亮起來的晨霧裡。
去龍鎮有十幾里路,淑芬一路小跑,不敢停。
天漸漸亮了,路上有了早起下地的人,看見淑芬跑得滿頭大汗,都好奇地看。淑芬顧不上打招呼,心裡只有一個念頭:
快!再快一點。
太陽完全升起來的時候,淑芬終於來到了龍鎮。
鎮子比趙莊可熱鬧多了,青石板路兩邊是各色鋪子。
淑芬以前跟爹來過幾次,那次爹病危,娘和自己推了苗苗家的獨輪車送了阿爹到修正堂,她記得魏福堂的醫館在鎮子東頭,辨別好方向後,淑芬喘著粗氣跑到修正堂門口。
藥鋪也才剛開門,一個小夥計正在門口灑掃。
“魏、魏大夫在嗎?”
淑芬上氣不接下氣。
小夥計看她一眼:“在裡頭呢,看病啊?”
“急症,要救命啊!”
淑芬說著就往裡闖。
醫館裡瀰漫著一股草藥味。
櫃檯後面,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正在整理藥材,聽見動靜抬起頭來。那人正是魏福堂魏大夫,淑芬一下子站不穩了,抬頭看著魏福堂。
“魏大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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