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是為了護著她，大少爺不會挨那一磚頭。
如果不是她去請大夫，魏大夫不會死，醜醜不會死，常山也不會……
她欠王家的。
也欠常山的。
可常山……
常山現在生死未卜，她等不到他了。
淑芬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神變得堅定。
她抬手狠狠擦了一把臉，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都擦掉，然後看向老太太：“俺嫁！”
又說：“至於那大黃魚，我一個不要，我嫁，是我該的，不是為了錢。”
老太太看著她，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，有欣慰，也有心疼。
王洪氏卻像是抓到了什麼把柄，尖聲叫道：“娘！您聽聽，她說不要錢！誰知道她安的什麼心啊？說不定是圖別的呢……要我說，還不如西海兄弟靠譜！人家西海兄弟好歹知道給咱找大夫，你看看她，一個大夫找了這麼多天，我還以為她死在外頭了呢！”
淑芬聽到這裡，猛地抬起頭：“大太太，您說啥？是我二叔趙西海給找的大夫？”
王洪氏冷笑：“可不是嘛。你娘找不著你，急得團團轉，最後還是求了西海兄弟，西海幫忙，去鎮上請來了蘇大夫！哪像你，一去就沒影兒了！”
淑芬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趙西海？
那個當初要把她賣給李固傻兒子、逼得她們走投無路的二叔——趙西海？
那個前幾天還在路口堵她們、說“來日方長”的趙西海？
他會這麼好心？
淑芬太瞭解她二叔了。
那就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主兒，心眼壞得很。
他肯幫忙，肯定不是發善心，而是另有所圖。
“大太太，”淑芬急急地說，“趙西海他不是好人，您可別信他！他……”
“你閉嘴！”
王洪氏打斷她，“人家不是好人，就你是好人？好人能把兆豐害成這樣？我告訴你趙淑芬，西海兄弟可比你靠得住！”
淑芬知道再說下去也沒用。大太太這會兒正恨著她，根本聽不進她的話。
她忽然想起來，從進門到現在，一首沒看見娘。
“那我娘呢？”淑芬問，“我娘人怎麼不在家？”
王洪氏瞥了她一眼，沒好氣地說：“你娘？你娘請西海兄弟去找大夫的，現在……現在就在趙西海家呢，說是要謝謝人家，幫著做頓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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