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拄著柺杖往山下走，步子邁得急，可腿腳不靈便，走一段就得停下來喘口氣。
山風吹得她花白的頭髮亂飄，她一邊走一邊唸叨。
“得回去啊，就這點家底了……沒了這可咋個辦哩……”
其實她心裡也怕得要命。
剛才那轟炸聲還在耳朵裡嗡嗡響，可一想到那十根大黃魚，老太太就覺得心口疼——
那是王家最後的指望了！
要是沒了，這一大家子往後靠啥活？
她咬了咬牙，繼續往下走。
一路上靜得嚇人。
平時這時候，該有鳥叫，該有人聲，可現在啥都沒有。
路兩邊的莊稼地空蕩蕩的，玉米苗才剛冒頭，在風裡瑟瑟發抖。
快到村口時，老太太停下了。
她看見東桑河邊那幾棵炸斷的柳樹，老太太心一緊，加快腳步往村裡走。
村裡也靜得詭異。
家家戶戶門窗都關著，有些房子塌了半邊，土坯散了一地。
路上一個人都沒有，只有幾條野狗在廢墟里刨食，看見老太太過來，抬起頭警惕地看著她。
淑芬家在西頭，還得穿過大半個村子。
她走得急，柺杖敲在土路上“篤篤”響。
還好，一路都沒看見鬼子。
老太太稍微鬆了口氣，步子也快了些。
終於到了院門口。
院門虛掩著，她推開門，院子裡靜悄悄的。
她抬頭看看天，太陽己經升到頭頂了，明晃晃的，照得人眼睛疼。遠處傳來幾聲鳥叫，聽起來怪淒涼的。
“進去拿了就走，快得很。”老太太對自己說。
她拄著柺杖，邁過門檻，往堂屋走去。
剛走到院子中間，離堂屋還有五六步遠——
“咻——！”
一聲尖銳的呼嘯從頭頂劃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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