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芬嚇壞了。
她一手捂著嘴，一手緊緊抓著阿蘭的手，生怕娘疼得叫出聲來。
阿蘭閉著眼睛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阿蘭的嘴唇咬得發白，硬是一聲不吭。
王兆豐躺在旁邊，依舊昏睡著，什麼都不知道。
外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“咔嗒、咔嗒”，皮靴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音，一下一下，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還有嘰裡咕嚕的說話聲。
聲音粗啞……聽不懂在說什麼。
但能聽出那股子兇勁兒。
淑芬從石板縫裡往外看。
昏黃的車燈光晃過來晃過去，照見一雙雙大皮靴，還有明晃晃的刺刀尖。
那些刺刀在光裡一閃一閃的，看著就瘮人！她數了數，少說也有七八個人，就在地窖上頭轉悠。
“這裡瞧瞧！”
一個聲音忽然喊起來，說的是中國話，可腔調怪得很，聽著彆扭。
淑芬心裡一緊，這是漢奸。
“這邊看看，保不齊藏著人呢！”一個漢奸大喊。
同時，他們的腳步聲朝地窖這邊來了。
淑芬渾身僵硬，她能感覺到阿蘭的手在抖。
她轉過頭看娘，阿蘭還是閉著眼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嘴唇微微動著，像是在唸叨什麼。
腳步聲停在了地窖上頭。
“這兒有個窖！”漢奸喊道。
淑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腦子裡一片空白，什麼主意都沒了，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
完了，被發現了。
石板外頭傳來扒拉的聲音，像是在掀什麼。
接著是玉米杆被扯開的嘩啦聲，那聲音離得很近，好像就在旁邊。
“好傢伙，還躲呢！這兒果然有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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