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芬氣得渾身發抖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她盯著王兆豐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我是乾淨的，你別冤枉人！我要是真髒了，不用你說，我自己跳東桑河去！”
王兆豐冷笑一聲，別過臉去，不再看她。
那樣子，好像連看她一眼都覺得髒。
淑芬只覺得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揪著，疼得喘不過氣來。
她想起這幾個月來，自己是怎麼照顧他們一家人的，當初王家滅了，她和母親阿蘭帶了老太太和王洪氏以及王兆豐到家裡。
他們一家是座上賓，吃好的，吃稠的。
而她和阿蘭呢，天天吃糠咽菜，後來王兆豐癱了，淑芬哪一天睡過一個囫圇覺了？
每天，她都給王兆豐擦身子、餵飯、端屎端尿……
她一個姑娘家，做這些事的時候，從來沒嫌棄過他。
可現在，他就這麼說她。
就在這時候，阿蘭抱著小自立從外面走了進來。
她顯然聽到了兩人的爭吵，臉色很不好看。
阿蘭自認為對王兆豐己經很不錯了，到底想不到他為什麼會這麼侮辱自己女兒，昨天淑芬出去弄菜，一星半點菜，好的都給他王兆豐吃了。
但王兆豐呢，名副其實一個白眼兒狼，一點不念好，現在居然這麼說自己閨女。
阿蘭三兩步就走到王兆豐面前，看著他，聲音很冷的說：“王兆豐，你摸著良心說，這幾個月，要是沒有我和芬，你早死幾百次了！你娘把你託付給我們，我們盡心盡力照顧你，你就是這麼報答的？”
王兆豐抬起頭，看著阿蘭，眼神里滿是譏諷。
“報答？你們想要的不就是那十根大黃魚嗎，你們等我醒來，不就是為了讓我告訴你們大黃魚放在哪兒？”
阿蘭愣住了。
淑芬也愣住了。
她怎麼也想不到，王兆豐會這麼想她。
她照顧他，從來不是為了什麼大黃魚。
她是覺得他可憐，是覺得老太太對她好，王土堆她們母女好，在兩人最困難的時候幫助過，所以淑芬她得報恩啊。
但萬萬想不到，在王兆豐的眼裡，她和娘這麼不堪。
可現在……
淑芬只覺得心涼透了。
她走到阿蘭身邊，拉住孃的胳膊，低聲說：“娘，咱們回屋去，以後……以後不理他了。”
阿蘭看看女兒慘白的臉，又看看王兆豐那副冷冰冰的樣子，嘆了口氣，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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