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袋沉甸甸的，開啟一看，裡頭是白花花的大米，少說也有十來斤。
淑芬驚呆了：“師太，這……這是哪兒來的？”
“主家給的。”覺明說，“我去給他們家做法事，唸了一天經，主家就給了這些米。”
淑芬更驚訝了：“做法事就能給這麼多糧食？天底下還有這麼好的事？”
覺明把米倒進米缸裡，一邊倒一邊說：“這行當，說好也好，說不好也不好。送死了的人到另一個世界去，是積德的事。可一般人做不了，得有這個膽子，還得懂經文，懂規矩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說：“這年頭，死人的事多，做法事的人反倒能掙口飯吃。我也是沒辦法，守著這廟，總得有點進項，不然吃什麼？”
淑芬聽著，心裡像被什麼觸動了一下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覺明又下了兩次山。
每次回來都帶回些糧食，有時候是米，有時候是面。
還有一次帶回一小塊臘肉。
淑芬看著覺明靠做法事就能掙來吃的，心裡漸漸有了想法。
這天晚上，吃完飯，淑芬鼓起勇氣，對覺明說：“老師傅，我……我也想跟您下山，去幫忙做法事。”
覺明愣了一下，看著她。
“你說啥？”
“我想跟您去做法事。”淑芬說得更堅定了，“我不能老在您這兒白吃白住，我也得掙點糧食，將來……將來還得去找我娘和我弟弟。”
覺明嘆了口氣：“芬，這行當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，做法事得懂經文，得會念經，最主要還得不怕死人，你一個姑娘家，年紀輕輕，幹這個不合適。”
“我不怕！”淑芬說，“我這一路上，什麼死人沒見過？餓死的，病死的，還有被馬賊殺死的……我都不怕，經文我可以學，您教我，我肯定能學會。”
覺明看著她認真的樣子，沉默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說：“你真想學？”
淑芬用力點點頭：“真想！”
覺明又嘆了口氣：“那……那好吧，明天貧尼要下山做法事，你跟著去看看。不過先說好，要是受不了，就回來，別勉強。”
淑芬高興得差點跳起來：“謝謝師太！我一定好好學！”
這一夜，淑芬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她想著明天要跟覺明下山做法事，心裡又激動又緊張。
激動的是，終於能幫上忙了，能掙點糧食了。
緊張的是，她從來沒幹過這個，不知道能不能做好。
第二天天還沒亮，覺明就把淑芬叫醒了。
“起來吧，得早點走，路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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