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麼一想，王兆豐腳下就跟生了風似的。
他不敢走大路，專挑小路、山路走。
怕遇上熟人，更怕遇上土匪流寇。
懷裡那點乾糧，他算計著吃，一天就啃兩個硬餅子，喝點山泉水。
白天趕路，夜裡就找個背風的地方蜷著睡。
有時候遇上破廟、廢棄的屋子，就算走運了。
有一回他在一個山神廟裡過夜，半夜聽見外面有狼嚎，嚇得他一宿沒閤眼，手裡緊緊攥著防身的柴刀。
就這麼走了十幾天，人瘦了一圈，臉上鬍子拉碴的，衣裳也破得不成樣子。
可他一想到那黃澄澄的金條，就覺得值。
這天下午，太陽偏西的時候，王兆豐翻過最後一道山樑，終於看見了趙家莊。
他站在山坡上往下看，心裡頭一陣發涼。
趙家莊己經不是他記憶裡的樣子了。
村子裡靜悄悄的，一點人煙都沒有。
大半的屋子都塌了，有的被火燒得只剩黑漆漆的房架子，有的牆倒了一半，露出裡頭空蕩蕩的堂屋，大家都逃荒去了，哎。
路上也長滿了荒草，都快把路埋了。
王兆豐深吸一口氣，一步一步往村裡走。
路過村口那棵老槐樹，樹上那個大鳥窩還在，可樹葉子稀稀拉拉的，像是也快死了。
村裡那條土路，以前夏天孩子們光著腳丫在上面跑，現在路上全是碎石爛瓦。
他按照記憶，往淑芬家那個方向走。
越走心裡越沉！
這一路上，他看見好幾處院子裡都長滿了野草，房頂塌了，門窗都不知道去哪兒了。
有一家院子裡還倒著一具骸骨，己經爛得只剩骨頭架子，也不知道是誰。
終於，他看到了淑芬家那個破院子。
院牆早就塌了，只剩半截土坯還立著。
院門倒在地上，被雨水泡得發黑。
他跨過院門，走進院子裡。
堂屋的屋頂塌了一大半，能看見裡頭黑黢黢的，啥也沒有。
西屋那邊更慘，整個房頂都沒了，只剩西面牆還勉強立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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