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王兆豐在心裡頭打定主意要娶嬌嬌以後，他就跟變了個人似的。
和淑芬在破廟裡分手那天，他說的話硬邦邦的，心裡頭其實也亂。
可一想到嬌嬌家那青磚大瓦房，想到嬌嬌爹在鎮上開的鋪子，再想到日後若是成親了，兩家打通為一家，豈不是他又要穿上綾羅綢緞，吃上精米細面了？
一想到這裡，王兆豐就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。
淑芬是好，可淑芬有啥？
一個逃荒的孤女，娘和弟弟都不知道在哪兒，家裡就剩個破院子。
嬌嬌不一樣！
嬌嬌能讓他王兆豐翻身！
能讓他再也不用過那種看人臉色的日子。
分手後，王兆豐掉頭就往北去——他要去趙家莊。
這個念頭在他心裡憋了不是一天兩天了。
當初奶奶還好的時候，有一天偷偷兒把他叫到炕頭，那天，屋裡就他們祖孫倆。
老太太那時候己經瘦得只剩一把骨頭，眼睛卻亮得嚇人。
“豐兒，你過來。”奶奶的聲音輕的好像一股風一樣。
王兆豐那時候半身不遂，撐著柺棍硬生生挪到了奶奶的炕邊。
老太太伸出乾枯的手，緊緊抓住他的手腕。
她把嘴湊到他耳朵邊，氣息微弱的說。
“咱家敗了，但臨出門，咱可是帶了大黃魚的，現在還有八條了，這八條，我就埋在淑芬家後院的茅坑底下。”
王兆豐當時心裡咯噔一下。
大黃魚的事，他一首是知道的。
可他從來不知道奶奶放在了哪裡。
“奶奶，這……”
“別出聲！”
奶奶的手又緊了緊，眼睛盯著房梁，像是在回憶什麼，“亂世裡藏下點兒東西不容易，你爹就這麼稀裡糊塗的走了，你媽那個人你也知道他脾性，告訴她，這錢早晚就留不住了。”
王兆豐屏住呼吸聽著。
“淑芬那丫頭，心是好的，可她娘阿蘭……我倒是擔心呢。”
奶奶喘了口氣，繼續說，“這世道，錢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！你現在癱了，往後日子更難，更不能沒有錢，這秘密，天知地知，你知我知，誰也不能說，我的乖孫兒，將來山窮水盡了你就靠趙淑芬一家子，咱們對她有恩德啊，這秘密可不能說給那妮兒了，你！你記住了沒？！”
王兆豐重重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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