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多數院子都荒了，門敞開著，裡頭空無一人。
有的院子裡還散落著破衣裳、爛被褥，一看就是走的時候太急，啥也沒顧上帶。
偶爾能看見一兩個回來的人，都是面黃肌瘦的，在自家院子裡收拾。
大家見了面，也不說話，只是點點頭，眼神里都是同樣的疲憊和哀傷。
淑芬看著破敗的屋子心裡難受極了，她又是看了看右隔壁，鄰家是妙妙家，她看見了那個熟悉的院門。
或者說，曾經是院門的地方。
如今，院牆早己經塌了一大半，院門早就不知道哪兒去了，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門洞。
她看到這裡，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。
再看看另一邊春嬸家，那院子比她想象的還要破。
春嬸家堂屋整個屋頂都塌了，房梁斜斜地插在地上，露出黑黢黢的天來。
西屋那邊更慘，牆倒了一半，屋裡啥也不剩了。
淑芬嘆口氣，抬腳跨過拂袖的大門門檻，只有院子角落那個牛棚，還勉強立著，可也搖搖欲墜，棚頂的茅草都快掉光了。
淑芬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這一片狼藉，鼻子發酸。
這就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，這就是爹孃辛苦半輩子的家。
春嬸一家站在門口，看見這樣子，也都說不出話來。
貴根叔嘆了口氣，把肩上的包袱放下:“先收拾吧，有個地方落腳就行。”
淑芬點點頭，把背上的糧食袋子也放下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正準備說話，忽然皺了皺鼻子。
“啥味兒？”她問。
春嬸也聞了聞:“好像是……臭味？像是啥東西爛了。”
那味道特別詭異，不是一般的糞臭，也不是死老鼠的味道，而是一種混合著腐爛、發酵的惡臭，一陣一陣地飄過來。
淑芬循著味道，往後院走去。
後院更是荒涼，野草長得比前院還高。
她撥開野草，一步一步往裡走。
越往後走，那味道越濃。
終於，她走到了後院角落，那個茅廁跟前。
茅廁的小棚子歪得更厲害了，好像隨時都會倒。
那股惡臭就是從裡頭傳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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