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嬸湊近了又看了看，忽然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哎呀，天爺爺，天爺爺！這……這咋這麼像王兆豐？”春嬸一下子後退，一把抓住了貴根。
貴根一聽這話，連忙擺手：“你瞎說啥呢！王兆豐一個癱子，自己走路都費勁，咋可能摸到趙家莊來？就算腿兒好了，他來了，他為啥要死在茅坑？自殺你也得找個乾淨地兒？”
“你看衣服啊！”
春嬸是記得王兆豐的，逃荒路上，他什麼衣服，她記得一清二楚。
春嬸指著屍體身上那件藏青色的褂子，“這褂子樣式，這顏色，我記著王兆豐以前就常穿這樣的。還有那褲子，黑褲子，鞋……咱們之前最後一次見他，他不穿著就是這一套。”
不說王兆豐了，逃荒路上，哪個人難道還有兩套衣服麼？
淑芬站在那兒，不說話。
她……其實也己經認出來了，這不是王兆豐又是誰呢？只是讓淑芬百思不解的是，好端端的，王兆豐怎麼來了這裡又稀裡糊塗的死去了。
他不是應該和朱嬌嬌喜結連理嗎？當初分別時，他還信誓旦旦的說自己有底牌呢，淑芬滿以為“有情人終成眷屬”了呢。
雖然死者的臉被汙物糊著，看不清五官，可這身形，這衣裳，還有腳上那隻千層底布鞋，這的確是王兆豐無疑了。
貴根叔見淑芬臉色不對。
也忙湊近了仔細看。
這一看，他也愣住了。
“還真是……”貴根叔喃喃道，“可這……這到底咋回事？”
淑芬深吸一口氣，蹲下身，用木棍輕輕撥開屍體臉上的汙物。要是說之前，淑芬當然懼怕屍體，但逃荒路上見過千奇百怪的死屍，更何況，在藥師寺的時候，她還短暫的當了一段撈屍人。
對於屍體，本能的恐懼早煙消雲散了，人死了，其實和阿貓阿狗又有什麼區別呢？
淑芬搗鼓了一下屍體，發現屍體那張臉己腫脹變形，可眉眼輪廓還依稀彷彿。
是王兆豐！
沒錯。
淑芬心裡說不上是啥滋味。
哎，王兆豐這一年來把她折騰的夠嗆，可說到底，王兆豐不也是個可憐人。
娘死了，自己又癱了，一路逃荒受盡苦楚。
現在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茅坑裡。
“先弄上來吧。”淑芬說，“嬸，叔，你們得搭把手，總不能讓他一首泡在這兒。”
貴根叔點點頭，轉身去找工具。
他在院裡找了根粗點的木棍，又找了塊破席子。
三人合力，費了好大勁，才把屍體從茅坑裡弄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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