割漆那活兒危險，規矩還多，唱神歌也怪。
難道那邊有個割漆的人？
阿蘭強撐著抬起頭，眯眼朝火光處望去。
只見一個披著蓑衣、戴著斗笠的人影，在火堆旁手舞足蹈，動作僵硬古怪，像是在跳一種祭舞。
火光將他扭曲的影子投在石壁上，張牙舞爪。
忽然，阿蘭瞳孔一縮——
那人影懷裡，好像抱著個小小的、用布裹著的東西！
是自立！
阿蘭不知哪來的力氣，指甲摳進泥裡，拖著劇痛的身子，一點一點朝著火光爬去。
每挪一下，都疼得她眼前發黑，可她不敢停。
她的孩子在那兒！
快到火堆邊時，那跳舞的人影猛地轉過身來。
火光“噼啪”一爆，照亮了那人的臉。
是個男人，約莫三十七八歲年紀，國字臉，濃眉很黑，一雙眼睛在火光映照下，亮得有些驚人。
他臉上沾著些黑乎乎的漬子，像是幹了的漆。
男人看見地上爬過來的阿蘭，愣了一下，停下那古怪的舞步，咧嘴笑了笑。
那笑容在他沾著漆汙的臉上，顯得有些憨。
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襁褓，像是才想起來，趕忙彎腰，小心地把孩子朝阿蘭遞過來，甕聲甕氣地說：
“你醒啦？莫怕，娃娃沒事，就是餓狠了，我剛餵了幾口溫水。”
阿蘭哆嗦著手接過自立，緊緊摟在懷裡。
自立閉著眼，小臉在火光下顯得安寧。
感受到孩子的溫熱，阿蘭的眼淚決了堤，撲簌簌往下掉。
她抱著孩子，掙扎著想給恩人磕頭，可身子一軟，只是癱在地上，泣不成聲：“恩人……謝、謝謝恩人……救了俺們娘倆的命……”
男人看著跪坐在地上、狼狽不堪的母子，撓了撓頭。
像是不知道咋應對這場面。
他打量了一下阿蘭，粗聲問：“你是個啞巴？哎呀，你一個啞巴婦人，咋抱著奶娃娃跑這深山老林裡來了？多懸哪！”
阿蘭這才反應過來，連忙搖頭，帶著哭腔說：“大哥，俺、俺不是啞巴。俺是逃荒的，跟家裡人走散了，迷了路，稀裡糊塗就……”
男人聽她開口，似乎鬆了口氣，點點頭：“逃荒的……怪不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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