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山抬起頭，朝她笑了笑。
那笑容還是那麼憨厚，可眼神里滿是絕望。
一個軍官模樣的人舉起槍，對準常山的後腦勺。
“砰——”
槍聲響起，淑芬尖叫一聲，猛地坐起來。
屋裡漆黑一片，她大口喘著氣，渾身冷汗。
原來是夢。
可那槍聲好像還在耳邊迴響，震得她心口發疼。
窗外傳來雞叫聲，一聲接一聲。
天快亮了。
淑芬再也睡不著，起身穿好衣裳，收拾了包袱。
……
天剛矇矇亮，孫巧珍就來敲門了。
“閨女，起來了？洗臉吃飯，老王去僱車了。”
淑芬開門出去，孫巧珍己經燒好了熱水，蒸了一鍋窩窩頭，還炒了一盤鹹菜絲。
“吃吧，吃飽了好趕路。”
孫巧珍給她盛了碗稀飯。
淑芬坐下吃飯，心裡還想著那個夢，胃口不好，勉強吃了半個窩窩頭。
剛吃完，王福生回來了。
“車僱好了，騾車，就在門口。”他說，“趕緊的，趁早上涼快多趕點路。”
淑芬背上包袱，跟著王福生出門。
門口停著一輛舊騾車，拉車的是一頭灰騾子，毛色暗淡，看著年歲不小了。車上鋪了層草蓆，坐上去硌屁股。
車把式是個五十來歲的瘦老頭，戴著破草帽。
見他們出來，點點頭算是打招呼。
王福生和淑芬上了車，車把式一揚鞭子，騾車“吱呀吱呀”上路了。
出了鎮子，上了官道。
路還算平整，可騾車走得慢，晃晃悠悠的。
王福生坐在車沿，摸出旱菸袋點上，吧嗒吧嗒抽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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