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好了？”
他問，“這話說出來，可收不回去！見了公家的人，你也這麼說？”
淑芬用力點頭：“嗯，俺是他媳婦，就是死，俺們都要死在一起。”
王福生看著她，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有些欣慰，也有些無奈。
“常山這娃兒，能有你這麼個有情義的堂客，真是值了。”
他說，“行，到了那兒，你就這麼說。我看事情還不至於就到那田地，你放寬心。”
淑芬點點頭，心裡卻一點也寬不起來。
騾車繼續往前走，日頭越來越毒。
路邊的知了拼命叫著，吵得人頭暈。
淑芬坐在車上，被太陽曬得發暈。
中午時分，車把式把車停在路邊一棵大樹下。
“歇會兒，讓牲口喝口水。”他說。
王福生跳下車，從包袱裡掏出孫巧珍準備的窩窩頭和鹹菜。
三人坐在樹蔭下，就著涼水啃乾糧。
車把式不愛說話，默默吃自己的。
王福生也不怎麼開口，只是偶爾看看天色，估摸還有多遠。
淑芬吃不下，勉強啃了半個窩窩頭。
歇了約莫兩刻鐘，重新上路。
下午的路更難走，有一段是山路，坑坑窪窪的。騾車顛得厲害，淑芬坐在車上，骨頭都快散架了。
她心裡著急，恨不得長翅膀飛到鳳縣去。
可騾子走不快，一步一步，慢得讓人心焦。
太陽偏西的時候，終於看見了一片城牆。
“到了，前頭就是鳳縣城。”車把式說。
淑芬抬頭望去，遠處果然有城牆，青灰色的，不算高。
城門口有人進出，看著比鎮子熱鬧些。
騾車到了城門口，守門的兵丁看了一眼，擺擺手放行了。
進了城，街面寬了些，兩邊是鋪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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