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山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看著淑芬，看著她堅定的眼神，心裡那點愧疚，慢慢變成了決心。
他得好好改造，早點出去。
不能辜負了這個傻女子。
“你在這兒……習慣嗎？”淑芬問。
常山點點頭：“習慣。活兒是累點，但能吃飽。邱監管人不錯，張工頭對我也好。我還跟人學認字呢，現在己經會寫幾十個字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淑芬眼睛亮了，“那你教我，我也不會認字。”
“等我出去教你。”常山笑了，“咱們一起學。”
兩人又說了會兒話。
淑芬問他在農場裡每天都做什麼，吃得好不好，睡得好不好。
常山一一回答，沒說自己肩膀上的傷，也沒說腳鐐磨破了腳踝。
他只說好的。
時間過得很快。
半個鐘頭，轉眼就到了。
門外傳來敲門聲，邱監管的聲音響起：“7560，時間到了。”
常山心裡一緊。
他看著淑芬，忽然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淑芬站起來，把桌上的東西一樣一樣收進揹簍裡，只留下肉包子和鹹菜：“這些你拿著，線衣和棉鞋我交給邱監管，讓他轉交給你。”
她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了常山一眼：“常山哥，你好好保重身子，我……我下次再來看你。”
常山也站起來：“你路上小心，彆著急，慢慢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淑芬點點頭，推開門出去了。
常山站在屋裡，聽著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他走到窗邊，透過窗戶往外看。
淑芬揹著那個大揹簍，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她的背影挺得筆首，腳步很穩，一點也看不出走了七十五里山路的樣子。
可常山知道，她一定很累。
腳上那雙破鞋，不知道磨出了多少水泡。
常山站在窗前，看著淑芬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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