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婦女掏錢，趕緊把手帕塞進懷裡，好像怕別人搶似的。
剛才那個男人也湊過來，把那兩對枕頭面兒又拿起來看了看，又掏出兩對的錢，一起買了。
旁邊幾個人也紛紛掏錢，把攤子上的繡品差不多買光了。
等人都走了，淑芬才笑出聲來。
孫巧珍也笑了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：“芬，你這孩子，膽子也太大了。你也不怕穿幫了，那些人要是知道你是托兒，還不得罵死你？”
淑芬蹲下來，幫她把剩下的繡品收起來：“怕啥？我說的都是實話，你的手藝本來就值那個價。他們不識貨，我幫他們識識貨！”
孫巧珍看著她，眼眶有點紅：“芬，你又幫舅娘了。”
淑芬擺擺手：“這算啥幫？我就是說了幾句話。”
孫巧珍把今天賣的錢數了數，加上剛才淑芬幫她抬價多賣的那部分，一共掙了西塊多。
“芬，你看，”她把錢遞給淑芬看，“今天多賣了將近一塊錢呢。”
淑芬笑了：“舅娘，你這樣風吹雨淋的，不是長久之計。天冷了還好，要是夏天，日頭曬著，雨淋著，你受得了？”
孫巧珍嘆了口氣：“我知道，可我也沒辦法。我還欠你那麼多錢，總得掙啊。”
淑芬拉著她的手：“舅娘，我說了多少遍了，我的錢就是你的錢，我不要你還。你要是再提還錢的事，我可真生氣了。”
孫巧珍低下頭，不說話了。
淑芬看著她，心裡頭琢磨著，得給舅娘找個輕省點兒的活兒。
她一個婦道人家，天天在街上風吹日曬的，身體哪扛得住？
“舅娘，”淑芬說，“我思量著，得給你找個輕鬆點兒的活兒。你繡花繡得好，得找個地方安安穩穩地繡，不用出來擺攤。”
孫巧珍苦笑：“我一個寡婦，能找啥好活兒？能掙口飯吃就不錯了。”
淑芬搖搖頭：“舅娘，你才三十二三，還年輕著呢，別老說自己老。”
孫巧珍愣了一下，看著她：“三十二三還不老？在咱們村，這個歲數都是當奶奶的了。”
淑芬說：“那是以前。你看看我娘，快西十了，不還跟阿正首叔處物件呢？日子還長著呢，你得往前看。”
孫巧珍被她逗笑了：“你這孩子，說話跟你娘一個樣。”
淑芬拉起她的手：“走，舅娘，我帶你去看看我孃的作坊，開起來了沒有。”
淑芬拉著孫巧珍往坑阿村走。
到了阿正首家那幾間土坯房，遠遠就聽見裡頭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。
院門口停著好幾輛板車，車上裝著木頭和工具。院子裡頭人頭攢動，熱鬧得很。
淑芬推開院門，往裡一看，愣住了。
院子裡站著十幾個人，有男有女，都圍著幾件剛做好的傢俱在看。阿正首蹲在一張桌子旁邊，正拿著刨子刨一塊木板，刨花一卷一卷地從刨子裡頭滾出來，落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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