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芬站在院門口，看著阿蘭揹著自立走遠，看著阿正首挑著漆桶緩慢消失在路口。
孫巧珍也挎著包袱離去了，但願她的繡活兒都能賣出去。
等他們的背影都看不見了，淑芬才轉身回屋。
她把那雙梅花鞋墊仔細包好，塞進包袱最裡頭。
又裝了幾個窩窩頭，灌了一葫蘆水，一切都收拾停當，她這才鎖好院門，往北邊走去。
從坑阿到立山農場，得走七八十里山路。
淑芬走過一回，認得了路，得先翻過虎黑山，再過一道梁，順著山溝走二十里，就能看見農場那邊的炊煙。
山路不好走，但她不怕。
她從小在山裡長大，腳底板硬得很。
走了一個多鐘頭，太陽昇到頭頂了，淑芬找了個樹蔭坐下，歇了歇腳，掏出窩窩頭啃了兩口，又喝了幾口水。
歇夠了，繼續走。
翻過虎黑山的時候，她站在山樑上往下看了一眼。
底下是密密匝匝的樹林，風吹過，綠浪翻滾。
遠處有幾縷青煙，那是農場的方向。
淑芬看著那幾縷煙，心裡忽然有點慌。
上次見常山，是一個多月前，那時候他肩膀上的傷還沒好利索，人瘦得脫了形。
這一個多月，他咋樣了，吃不吃得飽，活兒累不累？
有沒有人欺負他？
前段時間她就想來看看常山，只可惜沒有時間。
淑芬不容許自己胡思亂想了，她急忙搖搖頭，把這些念頭趕出去。
慌什麼？
見了面不是就都知道了。
她加快腳步，往山下走。
下到山腳，是一條土路，順著土路走，能通到農場外頭的鎮子，淑芬走到鎮子上，己經下午了。
鎮子不大，一條街走到頭，兩邊是些雜貨鋪、吃食攤子。
淑芬在街口找了輛騾車，跟趕車的老漢講好價，爬上車斗。
老漢六十來歲，滿臉褶子，叼著根旱菸袋。
他打量了淑芬一眼，問：“妮兒，你一個人去立山農場？”淑芬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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