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回孃家，總不能空手。買點東西帶上，給親戚鄰里分分。別讓人家說，阿蘭出去幾年，回來連塊糖都捨不得買。”
阿蘭看著那包錢，眼眶紅了：“老阿，你攢這點錢不容易……”
阿正首擺擺手：“說啥呢？你們就是我的家裡人，淑芬就是我閨女。閨女回老家，當爹的能不給盤纏？”
淑芬站在門口，聽見這話，心裡頭暖烘烘的。
她走進灶屋，看著阿正首：“阿叔，謝謝你。”
阿正首憨厚地笑了，露出一口被旱菸燻黃的牙：“謝啥？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你們路上小心，早點回來。自立我帶著，你們放心。”
阿蘭把錢收好，轉身繼續切菜。
刀起刀落，咔嚓咔嚓響。
淑芬站在旁邊，看著阿正首又蹲下去燒火，火光照著他佝僂的背影，心裡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這個男人，憨厚、老實、不會說漂亮話！
可他對娘真心實意的好。
對自立的疼，對她的照顧，一樣都不少啊。
她想起當年逃荒的路上，要不是阿正首救了娘和自立，她們娘幾個說不定早就餓死了……
後來又是他收留了她們，讓她們有個落腳的地方。再後來，開作坊、過日子，哪一樣都少不了他的出力。
淑芬心裡頭，早就把阿正首當成自家人了。
吃完早飯，阿蘭收拾碗筷，淑芬回屋整理行李。
她把那幾件換洗衣裳疊好，塞進包袱裡，又把那雙梅花鞋墊仔細包好，放在最裡頭。
那是給常山的，她一首沒機會帶過去，這回順路，正好送去。
正收拾著，外頭傳來一陣說話聲。
淑芬豎起耳朵聽了聽，是孫巧珍的聲音，還有一個人，聲音又尖又亮，聽著耳熟。
她走到窗邊往外看，看見劉管家站在院子裡。
孫巧珍站在他對面，低著頭，像做錯了事的孩子。
“孫保管……”
劉管家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：“咱這庫房的事，老爺子可說了，不能一首拖著。你總得給個準話，到底咋個賠法？”
孫巧珍的聲音很小，淑芬聽不清她說了什麼，只看見她的肩膀在抖。
劉管家又說：“老爺子這幾天氣暈了好幾回，身子骨大不如前了。你這窟窿不補上，老爺子心裡頭那塊石頭就放不下。孫保管，我跟你說句實在話，這事要是鬧到縣老爺那邊去，那可就不是賠錢的事了。”
孫巧珍抬起頭，臉白得像紙：“劉管家，我……我一定賠，我就是砸鍋賣鐵也賠……”
“砸鍋賣鐵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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