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路，淑芬越來越讓查春麗刮目相看。
她認識各種草木——哪種葉子能吃，哪種果子有毒，哪種草能治拉肚子，她門兒清。
有一回，一個夥計鬧肚子，疼得首不起腰，淑芬跑到路邊揪了幾把草，煮了水給他喝，半個鐘頭就好了。
查春麗瞪大眼睛：“你還會這個？”
淑芬笑了：“山裡長大的，不會這個早餓死了。”
她還知道怎麼在野外躲雨、怎麼搭窩棚、怎麼找乾淨的水源……
有一回，她們走到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，天黑了，沒處投宿。
淑芬找了棵大樹，用雨布和樹枝搭了個棚子，幾個人擠在裡頭，雖然擠了點，可至少遮風擋雨。
查春麗服了：“淑芬，你這本事，當個雷子都綽綽有餘。”
“雷子？”
淑芬沒聽過這個詞。
“就是嚮導，”查春麗解釋，“給商隊帶路的，一趟下來，少說也能掙個百八十塊。”
淑芬搖搖頭：“雷子掙幾個錢？我還是情願當掌櫃。自己進貨自己賣，掙多掙少都是自己的。”
查春麗看著她，笑了：“有志氣。”
淑芬也笑了，可心裡頭明白，當掌櫃沒那麼容易。
這一路上，她跟著查春麗學了不少——怎麼跟人談價錢、怎麼看藥材的成色、怎麼在路上儲存藥材。
可她知道，這才剛開始，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。
走了十來天，終於到了廣北。
廣北是個大地方，比鳳縣大一百倍都不止。
街上人來人往，車水馬龍，鋪子一家挨著一家，賣啥的都有。淑芬看花了眼，覺得兩隻眼睛都不夠用。
查春麗帶著她到了一個藥材行，老闆是個西十來歲的胖子，姓錢，圓臉盤，小眼睛，笑起來眯成一條縫。
他跟查春麗是老相識了，看見她來了，笑呵呵地迎上來：“查老闆，你可算來了！我等你好幾天了。”
查春麗笑了：“錢老闆，貨我給你帶來了，你看看成色。”
錢老闆開啟袋子，抓了一把黃芪看了看，又聞了聞，點點頭。
“不錯，今年的貨比去年的好。還是老價錢，黃芪兩塊一斤，黨參一塊八，甘草一塊二。”
查春麗搖搖頭：“錢老闆，你這也太低了。黃芪在本地都漲到兩毛二了，我辛辛苦苦運過來，你就給兩塊？”
兩個人討價還價了半天，最後說定了——黃芪兩塊二，黨參兩塊，甘草一塊五。兩千來斤藥材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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