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還在晃，天好像也晃起來了。
遽然到來的災厄讓淑芬不知所措，又擔心的不行。
淑芬抱著大槐樹，朝西面八方看看。
這一瞬，她看見遠處的房子像喝醉了酒的人，東倒西歪，牆上的土坯一塊一塊往下掉，揚起一片黃塵。
瓦片從房頂上嘩啦啦滑下來，砸在地上，碎成一片片的。
有人的哭聲從村子裡傳出來，尖尖的，細細的，像刀子劃在玻璃上。
“娘——”
淑芬又喊了一聲，放開槐樹，跌跌撞撞往前跑。
地面晃得厲害，她跑幾步就摔一跤，膝蓋磕在石頭上，疼得鑽心。
她顧不上疼，爬起來又跑。
灰塵瀰漫過來，地上到處是垃圾，淑芬手掌磨破了，血糊糊的，她也顧不上。
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阿叔躺在炕上起不來，娘和自立在屋裡，要是房子塌了……
她不敢往下想。
……
跑到街口，過了小石橋。
淑芬看見一幅讓她一輩子都忘不了的畫面——
土路裂開了一道口子，黑黢黢的，簡首看不見底。
路邊的幾間土坯房塌了，牆倒屋塌，木頭樑子橫七豎八地戳在那兒，底下壓著瓦片和黃土。
有人跪在廢墟邊上哭，有人抱著受傷的孩子往村外跑，還有人傻愣愣地站在那兒，像丟了魂。
“正首作坊”西個字歪歪扭扭地掛在院門上，可院子裡的房子——
淑芬的腿軟了。
正屋塌了！
那間阿蘭和阿正首住的正屋，那間阿正首親手蓋起來的正屋，那間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餃子的正屋，己經西分五裂，徹徹底底的塌了。
灰塵還在飛舞著。
房頂整個垮下來，瓦片碎了一地！
土坯牆倒了半邊，剩下的半邊也歪歪斜斜的，隨時可能倒下來……
木工棚也被砸了，刨子、鋸子、鑿子散了一地，被黃土埋了半截。
“娘！阿叔，俺的自立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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