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芬跟查春麗告了別，讓她先回蘇鎮歇著，自己急匆匆地往坑阿村趕。
趙車伕趕著馬車送她，一路上淑芬的心都懸著，不停地往窗外看。
到了蘇鎮街道，淑芬跳下車，連包袱都沒拿，就往家裡跑。
院門開著，可院子裡空無一人。
棚子還在，灶屋還在，可一個人都沒有。阿正首平時曬太陽的那把椅子歪在地上，灶臺上還有半鍋涼了的粥，碗筷沒收，像是走得急。
淑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娘！阿叔！自立！”
她喊了幾聲，沒人應。
她跑出院門，看見隔壁的馬嬸子正在院子裡收拾東西，趕緊跑過去問：“嬸子，我娘他們呢？”
馬嬸子抬起頭，看見是她，臉上露出一種說不清的表情：“淑芬？你回來了？你娘他們……哎，這幾天老是龍翻身，你阿叔和你娘到學堂接你弟弟去了，走了好一會兒了，還沒回來呢。”
淑芬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，轉身就往學堂跑。
龍鎮的學堂在鎮子東頭，從坑阿村過去，要走半個多鐘頭。
淑芬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肺像要炸開似的，可她不敢停。
跑到學堂的時候，她愣住了——
學堂的院子空了，一個人都沒有。地上散落著書包和課本，還有幾隻鞋，亂七八糟的。
正屋的牆上裂了一道大口子，從房頂一首裂到地面，看著隨時會塌。
淑芬在院子裡轉了一圈，沒找到阿蘭，也沒找到自立，更沒找到阿正首。
她又跑到街上，到處問：“看見我娘了沒？看見我弟弟了沒？”
沒人知道。
她在學堂門口等了半個多鐘頭，等得心急如焚，可始終沒見到阿蘭他們的影子。
天快黑了，淑芬只好先回作坊。
淑芬不知道，在她到處尋找阿蘭的時候，阿正首和阿蘭正帶著自立走在南山的山坳裡。
本來從學堂回坑阿村，走大路要繞遠，走南山這條小路能近不少。
阿蘭想著早點回家做飯，就提議走小路，還能採一些薺薺菜。
阿正首看了看天，又看了看遠處灰濛濛的山頭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點了頭。
“走快些，看著像要變天。”阿正首說。
阿蘭牽著自立的手，三個人沿著山路往前走。自立今天在學堂得了先生的誇獎，高興得很，一路上蹦蹦跳跳的，嘴裡還哼著先生教的歌謠。
“娘，先生說我字寫得好，全班就我一個得了紅圈圈。”自立仰著臉，等著阿蘭誇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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