灌完了藥，淑芬這才坐在旁邊，靜靜地等著。
一袋煙的功夫過去了，查春麗的呼吸好像平穩了些。
又過了一袋煙的功夫，她臉上的潮紅退了一些，額頭上出了汗，可這回不是冷汗，是熱汗。
淑芬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——好像沒那麼燙了。
淑芬這時候才鬆口氣，想當初，自己還嘲笑這光緒爺斥重金購買的藥呢，現在看看，約摸著人鄒十方不是開涮自己。
淑芬又倒出一小半藥粉，兌了水，再給查春麗灌下去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查春麗睜開了眼。
這回她的眼神清亮了，不像昨天那樣渙散。
她看了看淑芬，又看了看自己身上，啞著嗓子問：“你給我吃了啥？我感覺舒坦多了，也沒那麼熱了，看來不用到奈何橋去了。”
淑芬的眼淚嘩地流下來了。
可這回的淚，結結實實是因為高興的。
“姐，這是鄒老爺子給我的藥，上一次咱們來這裡，在橋上，老爺子說什麼給皇帝爺爺的藥叫五苓什麼散的。春麗姐，你可算醒了，你嚇死我了……”
查春麗愣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，笑著笑著，眼淚也下來了。
“也是機緣巧合，我就知道老天爺厚待我，有你這麼一個好妹妹。要不是這一路上有你照應我，我死一百次了，得虧當初和你結拜了，哈哈哈。”
淑芬嗔怪她，“春麗姐你說這些做啥，我心甘情願伺候你，即便是咱們沒有結拜，我也會對你好，照應你。”
說起來，查春麗的病好得十分快。
這麼一看，兩人都明白，那五苓散非同小可呢。
五苓散吃了一天，燒就退了。
淑芬繼續給吃，到第二天，查春麗己經能吃東西了。淑芬不敢放鬆，到第三天，依舊給查春麗餵了藥。
這不，查春麗竟能自己坐起來了。
趙車伕看見她好了，也敢靠近了。
老趙嘴上不說，可臉上的表情明顯鬆了口氣。
“淑芬，你說這鄒老爺子，還真有兩下子。”查春麗靠在車上，啃著淑芬給她買的燒餅，精神頭好了不少。
淑芬笑了：“那可不，人家可是祖傳的方子，光緒爺出一千兩黃金都不賣呢，一開始咱們還以為人家信口開河。”
查春麗也笑了，笑了一半，忽然收了。
查春麗微微嘆了口氣。
“說真的，春麗！這次要不是你，我這條命就交代了。淑芬，姐欠你一條命。”
淑芬搖搖頭：“說啥呢？咱倆是姐妹，誰欠誰的？要不是你帶我跑買賣，我現在還在哭喪呢。要說欠，是我欠你的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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