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還沒亮透，淑芬就把查春麗扶上了馬車。
車伕是個西十來歲的漢子，姓趙，臉黑得像鍋底，話不多，可這人手腳十分麻利。
他幫著把貨裝好，又給查春麗在車上鋪了厚厚一層乾草，讓她躺著舒服些。
“走吧。”淑芬跳上車，坐在查春麗旁邊。
趙車伕甩了個響鞭，馬車咕嚕咕嚕出了廣北城。
查春麗躺在乾草上，閉著眼，她的臉色蠟黃蠟黃。
她的嘴唇乾裂起皮，額頭上全是冷汗，呼吸又急又重，像拉風箱樣的。
淑芬時不時伸手摸摸她的額頭——還是燙，一點都沒退。
“春麗姐，你喝口水哇。”淑芬小心翼翼的把水壺遞過去。
查春麗搖搖頭，眼睛都沒睜。
淑芬心裡頭像有貓抓似的！
可她也知道，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，急也沒用。
她只能把查春麗的頭枕在自己腿上，用手給她扇著風，盼著早點到下一個鎮子。
馬車走了大半天，到了個叫南坪的地方。這是個小鎮子，百十戶人家，一條土路從鎮子中間穿過，兩邊零零散散開著幾家鋪子。
趙車伕停下車，回頭說：“姑娘，前頭有個車馬店，咱要不要歇歇？”
淑芬看了看查春麗，她的臉色比早上更差了，嘴唇發紫，額頭上全是汗，身上燙得嚇人。淑芬咬了咬牙：“不歇了，找個郎中，先看病。”
趙車伕應了一聲，趕著馬車在鎮上轉了一圈，打聽了兩個人，才找到一家藥鋪。
藥鋪不大，門臉兒窄窄的，裡頭黑咕隆咚的，飄來一股子濃郁的藥味。
淑芬跳下車，跑進去喊：“大夫！大夫在不在？”
裡頭走出來一個乾巴巴的老頭兒，瘦得跟竹竿似的，臉上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，下巴上幾根花白的鬍子，看著跟棺材瓤子似的。
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長衫，腰上繫著一條布帶子，手裡攥著一把蒲扇，慢吞吞地走出來。
“喊啥喊？人還沒死呢。”老頭兒的聲音尖的很，態度十分粗魯蠻橫。
淑芬顧不上他的態度，拉著他就往外走。
“大夫，我姐病了，您快給看看。”
老頭兒被她拽到馬車跟前，看了看躺在乾草上的查春麗。
查春麗的臉燒得通紅，嘴唇發紫，呼吸又急又重，胸口一起一伏的。
老頭兒湊近了，忽然臉色一變，猛地往後退了兩步，迅速的用手捂住了鼻子。
“這是霍亂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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