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春麗愣了一下,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。
淑芬的眼皮又動了一下,這才慢慢的睜開了。
那雙眼睛渾濁得很,像是蒙了一層霧。
可確實是睜開了。
淑芬看著查春麗,嘴唇哆嗦著,發出微弱的聲:“春麗姐……走……別管我……你走啊,等會起山洪就走不脫了,這華南和咱們那邊可不一樣。”
淑芬昨兒個聽本地老鄉說了山裡的情況,可危險著呢。
她不能拖累查春麗。
“你說啥胡話呢?”查春麗又哭又笑,終於,她把淑芬抱得更緊了,“你是我妹子,我能撇下你?今兒個死也要死在一起!可我還沒活夠呢,你別亂動,看我一會兒揹你離開這。”
淑芬搖搖頭。
她想說什麼……
可嗓子像被火燒過,劇烈的疼,乾澀到竟發不出丁點兒的聲音。
她艱難地抬起左手,指了指前方,意思是讓查春麗往前走。
查春麗咬著牙站起來,重新把淑芬背在背上。
雨還在下……
山路越來越難走,水霧從山谷裡升起來,白茫茫的,什麼都看不見。
兩個人就這麼在雨裡、霧裡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查春麗的嗓子喊啞了,腿也軟了,可她不敢停。
她知道,停下來就再也走不出去了。
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,前方濃霧裡,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個人影。
那人撐著一把油紙傘,不緊不慢地走著,像是在雨裡散步一樣。查春麗眯著眼看了半天,看不清是誰,可她管不了那麼多了,扯著嗓子喊了一聲:“救命——救人啊——”
那人站住了。
凝固在遠處的雨水裡,就這麼好奇的看著這蹊蹺的一幕。
隨後,人影三兩步踱了過來,朝這邊看著。
油紙傘是淡青色的,傘面上畫著幾竿竹子,雨點打在傘面上,啪啪作響。
傘下是一個年輕人,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長衫,乾乾淨淨的,跟這泥濘的山路格格不入。
查春麗顧不上打量他,啞著嗓子喊:“快幫忙!求你了,老鄉,我妹子被蛇咬了!你送我們下山,我給你錢,多少都可以,人命關天啊。”
年輕人走近了……
他低頭一看查春麗背上的人,臉色一下子變了:“啊,是淑芬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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